第315章 扣押
接下来的话题就从中储券的推行转到了印钞厂的开设,这件事情顾砚声就没什么发言权了,安静的当个听眾。
吴四宝和李世群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中统、军统好手一大堆,印钞票这件事情有些人都执行过这方面的任务,再不济去中储券的印刷厂观摩一下,也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顾砚声等收钱就可以了。
风险已经全部转嫁,把机会让给李世群,他和李世群之间的关係就又深了一层,同坐一条船上,顾砚声就是要把李世群变成他在76號的保护伞,大家同舟共济。
收钱办事,李主任应该不会介意。
吃完饭,和吴四宝聊两句,让他在上海再快活两天,然后就得去华北,把华北的事了了,要不然等李世群这边开始搞事情,想再进出华北,怕是危险重重。
顾砚声得去华北,帮华北的队伍搞点情报。
晚上,李世群约陈默见面。
李世群考虑了一下,接下来他要去天津坐镇些时日,在这个时间节点强行推进上海青帮的整合,痕跡就太重了,很容易就会被顾砚声看出来。
应该说一定会被他看出来。
人家顾砚声刚给他找了个財路,这种时候为了青帮的利益和顾砚声的关係闹得太僵,明显不明智,所以他准备改变策略。
“我要离开上海一阵子,期间青帮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张法尧我会找人做掉,但是我和你之前说的张法尧死后,你就冒头这件事往后推一推,张法尧死亡的计划不变,他一死,你可以有点小动作,但是不要太冒头。”
陈默不明白:“为什么?那地盘不是都被別人抢走了吗?”
“没关係,那都只是暂时的,你只要记住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如果不出意外,有人会来上门找你,要求你帮他做事。”
“谁?”陈默嘴里这么问著,心里念叨著,不会吧?
李世群还是说出了那个答案:“司法行政部部长顾砚声,或者他的身边人。”
“他为什么会来找我?”陈默故作不知地问,在心里翻白眼,果然。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记住,他来找你,你帮他做事就可以了,不要透露我的存在。表面上你是帮他做事,你也会受他的庇佑,但实际上,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明白,可他要我帮他做事,我得给他钱吧?这我怎么给得起?我已经给了您一份了,李主任。”
在这方面,李世群决定便宜下顾砚声,大头给他:“我看中的是你的办事能力,至於利益,以后再说。”
这样一来,就和顾砚声彻底没有矛盾了。
李世群相信,只要张法尧一死,顾砚声寻找新的目標,一定会看重陈默这个人。
两天后,顾砚声带著吴四宝如约前往华北。
让手下处理一下那两个俄国女人开餐厅的事,他是没工夫管这种閒杂事的。
至於陈默那边匯报李世群的选择,一个出人意料,但又非常完美的方案。
顾砚声都得敬佩李主任,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鬼主意来,暗控青帮,明面上没有损害和他的关係,还能监视他利用青帮干了什么。
一举多得。
除了收益看似少了一些,但实际上顾砚声也在別的地方给他找补了回来,血赚。
落地北平,刘三来接机:“部长,是直接回宅子吗?”
“先去酒店吧。”顾砚声肚子饿了,看了一下吴四宝,吴四宝也没有意见。
就这么一件小事,让刘三的表情有些为难:“部长,酒店是可以去,但是现在消费的话,需要我们自己付费,酒店的人跟我说,汪署长把我们的费用停了。”
“停了?”顾砚声诧异,“我还是专员,他都敢停我的经费?”
刘三挠挠头笑:“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说汪大署长已经醒了,在他醒来后可能是听说了医院发生的事情,接著就把我们在六国饭店的消费给停掉了。”
顾砚声嗤笑:“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连这么点住宿费都不给花“”
。
吴四宝骂道:“他娘的,军统当时怎么就没有打死他?”
顾砚声倒是好奇:“医院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已经在北平的报纸上刊登了,说是日本人明確中储券不会在华北推行,说起这件事,不就带上您了吗?”
顾砚声点点头,思索了下说道:“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偏要去碍他的眼,就去六国饭店,咱不差这几个经费。”
財政部的专员出来办事,还花不起几个钱,说出去周部长的面子都没地方搁,顾砚声可没兴趣给周部长省钱。
一行人来到酒店,该吃吃,该喝喝。
接下来就是处理他们的运粮专列爆炸问题,考虑到要谋取华北的日军情报,这件事动静也不宜闹得过小,顾砚声让吴四宝再徵调一批人过来,先把行动的声势搞起来。
他要小题大做。
“你说那报纸呢?找出来我看看。”顾砚声还真好奇报纸上是怎么写的。
刘三很快拿了报纸过来,顾砚声翻看,行,为了拍日本人的马屁,为了凸显华北,把南京政府贬得一无是处,把中储券说成废纸,而顾砚声自然是无能之辈,被日本人说了两句,就灰溜溜地赶回了南京,中储券计划自此破產。
“要不要我把这家报社给查封了?把这个主编给你抓起来?”吴四宝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要为顾砚声两肋插刀。
顾砚声没那么小气:“这么做动静太小了。”
咚咚咚,门口有护卫匯报:“部长,齐司令来了。”
“属狗的鼻子这么灵?”吴四宝感慨。
顾砚声笑了笑:“你们先吃,我见见他。”
出门迎了下来:“齐司令,我这刚到北平,饭都没吃完呢,你就到了,这北平还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你的耳朵啊?”
“別抬举我了,六国饭店的动静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到,您周部长的大驾一到,全北平还有不知道的,说聋子不算冤枉他们。”齐燮元可没兴趣和顾砚声打趣,他著急忙慌地过来,就是来求一个答案,“你这两天回南京,南京可有说法?”
顾砚声嘆气:“齐司令,局势你也看到了,南京也很难做。”
“你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齐燮元怒道,“有困难很正常,中储券想要进华北,你就得努力呀,拿出魄力来。”
顾砚声打量著齐燮元,笑了笑问道:“齐司令是有什么好主意?”
“我哪有什么主意?”齐燮元皱眉,“我都快急死了!
兄弟,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汪时璟受了伤,名正言顺地躺在医院里,什么事情都不管,我连催都催不了。
王克敏呢?被你们南京削了权,一怒之下说自己心臟病犯了,医生让他调养一阵子,闭门谢客,你说这让我怎么办?”
齐燮元是一脸痛苦地嘆气:“顾老弟,老齐我是个粗人,只知道带兵打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这事情你要帮我一把,让我能渡过这个难关,老齐我对你感恩戴德,往后你在华北有什么事,你吱唤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隨传隨到,绝不含糊。”
顾砚声思索了下,微微笑道:“齐司令既然这样说,方法也不是没有,我给你指条明路,就看你敢不敢走?”
“怎么说?”齐燮元一下来了精神。
“当时中储券来的时候,央行的华北分行开了吧?”
“没开吧?”齐燮元不確定的神情,“当时说法是把这笔钱都用在江苏一带购粮,我也不怕告诉老弟,当时算计著,就根本没准备在华北发行中储券。
所以我估计这分行应该是没开,当然也有可能牌子立了,比如掛在哪个银行名下,只是不会有人当回事,这都是表面功夫。”
顾砚声点了点头:“我倾向於这分行是开了,汪时璟虽然不在意,但王克敏做表面功夫应该是做了的,大概率这银行就在这北平城。”
齐燮元不明白:“那又如何呢?”
“你把它找出来,带兵抄了它,所有人员就地扣押,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齐燮元顿时瞪大眼:“抄这分行有什么说法吗?”
顾砚声微微一笑:“齐司令要是能做到,我们再聊接下来的事,怎么样?对付一些银行职员,应该难不倒齐司令吧?”
齐燮元不尷不尬地一笑:“行啊,那我找一找。”
“告辞。”
顾砚声走进包厢继续用餐。
吴四宝好奇:“那老傢伙找你聊什么?”
“想占我便宜。”
“占便宜?占什么便宜?那你怎么说啊?”
“我想占他便宜。”
“哈哈哈哈。”
顾砚声一走,齐燮元脸上就没了笑容。
齐燮元回到了车里,亲兵问他怎么了,齐燮元表情阴晴不定。
和汪时璟为敌,固然是很麻烦,以后少不了在钱粮的地方被他掣肘,可现如今他已经被逼入绝境,再不自救,这个冬天过不过得了都是两说,以后就更顾不上了。
但话又说回来,押宝顾砚声也是场豪赌,森冈皋明確拒绝中储券进入华北,顾砚声,或者说南京能不能成功,也是个未知数。
可要是不选择顾砚声,他又无路可走,最后一条路就是强征,那不只失了民心,连兵心都可能丟掉。
“司令,你怎么了?”
齐燮元难以抉择,看向眼前的亲兵:“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相信顾砚声?”
“啊?”这么大的问题丟给他,亲兵也有点难以回答,但是这种表现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司令,我觉得吧,有奶就是娘,咱当兵的图啥?不就是图点军餉粮餉吗?
现在华北这边给不出,日军司令部又逼得这么紧,那就试试別的办法唄。
起码日本人问的时候,你可以说顾砚声答应帮忙解决,这解决不了貽误了军机,是顾砚声的问题,您不就没事了吗?
哪怕他最后真的解决不了,那这不是又有时间可以拖了?说不定別的转机就出现了。”
“,你別说,”齐燮元眼睛一亮,“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说的居然有些道理。”
要不要帮日本人出兵根本不重要,只要把锅甩出去,管他成不成!
既然如此,齐燮元也不再犹豫:“去打电话,调警卫连过来,把联合银行给我封了,所有人员就地扣押!”
“是。”
亲兵接了命令去行动,齐燮元也不走了。
既然做好了选择,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跟顾砚声表功。
他又重新走进六国饭店,去包厢邀请顾砚声,“顾老弟,有没有时间一起看场戏?”
“你们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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