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数据,不是简单的多边形建模和预设动画。
在五个核弹眼里,他们是如此具体,如此————“真实”。
他们脸上每一条绝望的纹路,眼中每一分茫然与恐惧,动作里每一次因寒冷和虚弱而產生的颤抖,都构成了一份沉重的,无法用任务奖励和经验值衡量的“现实”。
他想起了埃尔文少校灰败的脸,想起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的样子————那不是一个无能军官的推諉,而是一个被责任和绝望压垮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孤注一掷。
“太真实了,也不好啊————”
五个核弹重新扭头回来,面向马车圈外面的黑暗,他再再再一次嘆息著。
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在潮湿的泥地上显得有些拖沓,又带著刻意放轻的谨慎。
五个核弹没有回头,但他已经听出了来者,除了埃尔文少校那略显沉重的军靴声,还有另外两个更轻微,更犹豫的足音。
三人。
“大人。”
埃尔文少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五个核弹缓缓转过身,钢铁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面甲下的视野里,埃尔文少校站在几步之外,身上那件巴格尼亚蓝外套沾满泥点,脸被篝火映得半明半暗。
在他侧后方,站著两个人,都裹著不合身的深色外套,但从身形和低著头露出的髮丝来看,两人显然不是男性士兵。
埃尔文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脸上挤出一个努力想显得自然,却更显侷促的笑容。
“大人,您————您守卫辛苦了,我看您一直没有休息,身边也没个人照应,这荒郊野外的,很多事情不方便。”
他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人,声音更低了。
“这是————我给您安排的勤务兵。帮您打理一些琐事,比如————热热食物,整理一下盔甲缝隙里的泥,或者————总之,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她们。”
隨著他的话,那两个人仿佛受惊般,將头埋得更低。年长一些的妇女下意识地將身旁的少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动作细微却透著保护意味。
五个核弹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那妇女大约三十多岁,也可能更年轻些,虽然生活的磨难和逃难的艰辛在她脸上刻下了过於深刻的痕跡,却依然能够看得出她昔日的美貌和嫵媚。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她有些惊惶与茫然的脸上,有著精致的五官和血色,显然即便是在如今的混乱中,她也依然被保护得很好,现在和未来都是一个美人。
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怒意,混杂著深重的悲哀,瞬间涌上五个核弹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埃尔文少校在侮辱自己。
五个核弹不需要勤务兵,因为他的任何需求,机械神教的技工小队都能满足他。
而埃尔文少校带来的两名勤务兵,根本无法与技工小队相提並论,从前者支支吾吾的话语上,五个核弹能感觉到他的暗示————这两名女性勤务兵,可以提供一切服务。
他妈的,我辛辛苦苦在这里当圣母,是为了满足小头的欲望吗?
埃尔文少校给五个核弹搞这个,他不仅不会高兴,反而特別的愤怒,觉得埃尔文少校在羞辱自己。
然而,就在五个核弹即將要发飆之前,他看到了星巴克。
星巴克站在埃尔文少校身后的一顶帐篷阴影处,他对著五个核弹比划著名ok的手势,意思显而易见。
五个核弹信任著星巴克,因此,看在后者的面子上,他强行將自己的怒火压制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五个核弹的回答,埃尔文少校的脸上明显是露出了喜色和一丝的不舍。
“没有了,大人。”
“把人带下去,事情明天再说。”
“是是是,好的,我这就带她们去洗漱一下,换一下衣服。”
五个核弹等到埃尔文少校带著两人离开后,他就望向了往这边走来的星巴克。
不等五个核弹质问星巴克的意图,后者就主动揭开了谜题。
“埃尔文带来的两个女的,是他的老婆和女儿。”
“啊!?”
五个核弹愣了一下。
“哎,不是,这埃尔文有病吧,他这是有绿帽癖?还是觉得这能抓我把柄?”
“不,他只是想让自己的老婆和女儿活下来。”
星巴克很冷静,他转身指了一下其中一堆篝火。
“我刚刚看到了他的儿子,他儿子也是其中一名士官,今天晚上的战斗中,他打得很勇敢,一直在开枪,两父子都在拼命。”
五个核弹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家四口,父亲是绝望的指挥官,儿子是搏命的小兵,母亲和女儿则被作为“贡品”献出————这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求生图景。
“真他妈操蛋啊————”
“这就是乱世啊,兄弟。”
星巴克也有些感慨万千。
“我该怎么办?”
五个核弹询问。
“別问我,兄弟,我会来这里都是因为你的邀请,不管是理论和实际上,你才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和带头人。
要做什么,走什么路,都由你来决定。”
星巴克慢条斯理地,带著医生特有的耐心开解著他。
“你要做什么,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吧,你记住,你这是在玩游戏,只要尽力了,就不需要愧疚。”
五个核弹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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