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北伐的基本条件已经具备,它有高昂的军心士气为底气,有举国民心为基础,也有充足的战略战术谋划为支撑,现在唯一缺的,是钱粮。
喊口號灭不了国,军队才能灭国,很现实的问题是,一旦出兵,后勤粮草绝不能出现一丝紕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將士们在前线拼命廝杀,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这是皇帝和朝廷的责任,赵孝騫寧愿耐心多等一两年,也不想亏待了將士们。
“那就再等等吧————”赵孝騫嘆息:“国库的积攒是个漫长的过程,朕还年轻,有资本继续等下去,不能因为一场灭国之战,像汉武帝那样把整个国家打穷了。”
蔡京衷心地道:“官家圣明睿智,臣钦佩万分。”
顿了顿,蔡京又道:“臣有信心,再等一年,朝廷国库约莫便有底气了,到了真要北伐的当口,臣可以从容调度各地官仓粮草,甚至还能以朝廷的名义,向大宋的大地主们借粮————”
“总之,臣的各种办法可以保证不伤民本,不损民生,尽全力满足北伐將士的后勤需要,让前方的將士们安心为国开疆,报效君上。”
赵孝騫笑道:“朕可当真了,你的话朕记下了,考验你这个宰相的能力的时候来了,到了明年,可不要让朕失望,不然的话,朕就算不说什么,枢密院那些官儿可要把你活剥了。”
“枢密院已经准备谋划一整年了,就等国库积攒足够后出兵北伐,元长先生,压力可就交给你了。”
蔡京顿觉肩头沉重,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蔡京躬身缓缓道:“至迟明年年末,臣若拿不出北伐所需钱粮,官家可治臣之罪,臣绝无怨言。”
赵孝騫笑了:“好,朕等著你兑现诺言,这一年里,需要朕和朝廷做什么,朕都愿意配合。”
“比如向大地主借粮,那些地主需要朝廷的褒奖,甚至是朕的亲笔题字,朕都满足他们,你可以拿这个当筹码,反正不花钱的。”
蔡京闻言大喜,急忙躬身道谢,直起身时,他仿佛底气更足了,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至此,北伐之事已正式提上议程。
回到政事堂,蔡京的双手捧著传国玉璽,在禁军班直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走进殿。
殿內的宰相们都被吸引了,立马围了过来,盯著蔡京手里的传国玉璽,发出一阵阵讚嘆。
“这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璽?果然史书所载不虚,它確实缺了一角,以黄金补之,看这外貌,应该是真的。”苏辙凑在传国玉璽前嘖嘖有声。
苏軾如今也是入了政事堂任尚书左丞,算是副宰相了。
不过苏軾的脾气依然没变,还是那么的耿直,仔细辨认半晌后,苏軾皱眉道:“正史记载,传国玉璽是和氏璧所制,可这和氏璧的玉色为何看起来如此暗沉?”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蔡京僵著脸半天没吱声,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失控,不自觉地狠狠拽下几根鬍鬚,疼得他一齜牙,没好气地瞪了苏軾一眼。
要不是看你和官家的私交甚厚,仅凭你这句话,以后你在政事堂就混不下去。
传国玉璽的真偽,这个话题若是正面倒也罢了,你居然敢质疑,是真不想混了吗?
难怪当年被人拿捏了话柄,身陷乌台诗案,这么多年过去,口无遮拦的毛病还是没改。
殿內气氛尷尬之时,扶兄狂魔苏辙果然站了出来打圆场。
“哈哈,和氏璧虽是至宝,但秦朝距今已一千多年,再贵重的至宝历经岁月沧桑洗礼,玉色难免都会暗沉,这很合理,不足为真偽之凭。”苏辙说完嘎嘎强笑。
苏軾皱眉,打算继续较真,苏辙眼皮一跳,急忙拦住了他,无力地嘆息道:“兄长,————你快闭嘴吧!”
苏軾在乌台诗案后,经歷多年的贬謫,见惯了人间世態炎凉冷暖,人已六十多岁,终究还是吸取了一点教训,见老弟如此急切地拦著他说话,自然清楚其中原因。
於是苏軾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冷哼一声,选择闭嘴了。
见苏軾不说话了,满殿的宰相们这才鬆了口气。
能坐在这里当官的,个个都是人尖中的人尖,无论情商还是智商,那都是站在人类精英顶层的。
大家和蔡京的想法都一样,传国玉璽到了官家手中,它的真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它是一个仿造得非常低劣的假货,满朝文武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佐证这玩意儿是真的。
別问,问就是政治需要,大宋的皇权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蔡京见眾人都不说话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奉圣詔,官家嘱令老夫召集当世博学大儒,以及龙图阁,天章阁,资政殿等诸殿学士,一同参与鑑定传国玉璽真偽。”
“官家还说了,所有大儒和学士当实事求是,务必严格谨慎,传国玉璽的真偽不重要,真相才重要,官家不愿朝官为了迎合而弄虚作假,若有违者,当以欺君论处。”
政事堂內诸位宰相纷纷躬身领旨。
苏軾听官家的旨意如此务实且严谨,不由两眼一亮,张嘴又要说话,再次被扶兄魔苏辙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兄长,————你再不闭嘴,弟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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