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需要提醒一下贵国,为了防止贵国政府被盟友继续欺骗,也为了霓虹人民的知情权,这份报告的提供方已经將这份完整的档案,包括事故报告、核弹型號、坠落坐標,复印了我们也不知道多少份,这些报告已经寄往各大报纸,贵国的《朝日新闻》、《每日新闻》、《產经新闻》,路透社、法新社、
真理社等等,您能数得上名字的报纸他们大概都收到了这份档案。””
“五十份还是一百份?”福田愣住了,这不符合游戏规则,谁这么变態?不要利益,只要知情权?还不是他的知情权,还是外界的知情权。
“是的。”爱知揆一绝望地补充道,“就在半小时前,这些档案已经被投递到了我刚才说到的这些杂誌的编辑部。
我们的人已经从他们那获得了原版的报告,报告署名是:v。”
福田纠夫感觉大脑一片空白,v那就不奇怪了,能华盛顿处决胡佛的能是正常人吗?
可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v不是一直在欧美混吗?怎么跑到霓虹来了。
这就是楠田实说的比外星人攻打东京更恐怖。
如果是外星人来了,霓虹还能团结起来。
但这件事一旦曝光..
“完了。”福田简直不敢想这件事曝光之后会发生什么。
核弹还没爆炸呢,心理上的核弹就已经先爆炸了。
对於霓虹这个独享原子弹的国家来说,核是绝对的禁忌,是国民心理上碰不得的红线。
更何况,这b43型核弹的当量相当於100万吨tnt,当年的广岛也就1.5万吨。
如果民眾知道,他们最信赖的盟友美国,不仅在广岛和长崎扔了原子弹,现在还在他们的家门口扔了一颗氢弹,並且隱瞒了六年。
本来就时不时整出抗议的left们,还有那些sekigun更是会抗议。
他们会把这当成最好的燃料。
甚至哪怕是保皇派,哪怕是保守派的支持者们,他们也无法接受这件事。
当来自left的怒火和来自right的屈辱合流,这股力量会爆发出怎样的作用,福田光是想想都感到害怕。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报纸,明天的早报。”福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深夜两点。印刷机大概已经在转动了。
“拦不住了。”內阁官房长官摇了摇头,“我们给《朝日》的主编打过电话,对方说这事太大,压不住。”
福田瘫坐在椅子上。
这里绝对是此刻全霓虹最压抑的房间。
墙上的时钟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断头台的闸刀落下了一寸。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房间里靠著换气扇勉强维持著这些大人物的呼吸。
佐藤荣作像风乾的尸体一样瘫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印有核弹序列號的照片。
大藏大臣、防卫厅长官、外务大臣、內阁官房长官再加上首相,这五位霓虹最有权势的人,此刻就像是坐在即將沉没的铁达尼號上。
对这些大人物而言,要是內阁总辞能解决问题,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总辞。
“怎么办?”
爱知摸一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能不能动用《破坏活动防止法》?”中曾根康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那是鹰派本能的反应,“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派警察查封报社?或者切断印刷厂的电源?”
“没用的,中曾根。”
福田纠夫反驳道,他依然保持著大藏大臣的理智,理智在狂掉。
“不仅仅是霓虹的报纸,连路透社、法新社都有。
你封得了东京的印刷厂,你封得住伦敦和巴黎的电台吗?
一旦海外媒体先报出来,而国內一片空白,霓虹民眾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帮阿美莉卡佬一起掩盖真相!”
福田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踱步。
“而且,你们难道觉得这件事真的是v乾的吗?情报真的是v寄出来的吗?
很可能是苏俄人借著v的手,把这件事进行爆料,我们能让苏俄人不报导这件事吗?”
福田指了指北方。
“为什么是现在?这枚氢弹在海底躺了六年,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爆料?”
“因为亚洲发展银行。”
福田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们在控制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把五十亿美元交给了阿美莉卡人,为阿美莉卡的东南亚大开发战略大开方便之门。
用自己的血肉去壮大东南亚的经济。
基辛格说的没错,这会是漂亮的经济橱窗,会是全球合作的样板,会是东西方合併的完美典范。
但前提呢,前提在於这样的合流,是把苏俄排挤在亚洲新秩序之外。
在这场盛宴里,每个人都有位置,唯独莫斯科没有。
他们被孤立了,被边缘化了莫斯科急了,他们要掀桌子。
他们拋出这枚氢弹,就是要炸断我们和阿美莉卡同盟的脊樑。
试想一下,明天早上,当霓虹民眾发现自己像傻瓜一样出钱给阿美莉卡人修港口,而阿美莉卡人却在他们家门口扔了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氢弹。
愤怒的民眾会衝进大藏省,逼我们要回那五十亿;会衝进阿美莉卡大使馆,要求废除安保条约。”
爱知揆一补充道:“对苏俄人而言,他们希望我们在对阿美莉卡彻底失望后,能够倒向他们。
他们想利用这枚氢弹產生的政治辐射,把我们从阿美莉卡的战车上拉下来,拉进他们的轨道,从而重新完成亚洲局势的再平衡。”
佐藤荣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过明天早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內阁官房长官保利茂,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道:“既然隱瞒不住,既然已经是死局...
不如,我们扮演受害者?”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保利茂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抢在报纸发行之前,由政府主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们承认这件事。
但是,我们咬死一点,霓虹政府毫不知情。
我们本来就不知情!
我们要表现得比民眾更愤怒,比sekigun更激进。
佐藤阁下,您要亲自在电视上流泪,要拍著桌子痛斥五角大楼的背信弃义,要宣布立即召见阿美莉卡大使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我们要把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回给华盛顿。”
中曾根康弘皱起眉头:“但这会激怒阿美莉卡人。
尼克森现在可是把我们当成了听话的油箱,如果我们敢咬主人...”
“如果再不咬,油箱就要炸了!”福田纠夫突然大声说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变得狂热。
“保利君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活路。
甚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去和尼克森做交易。”
福田看向佐藤荣作。
“佐藤阁下,我们必须立刻给尼克森打电话,现在就打,一直打到他接听为止。”
被逼急到墙角的霓虹佬,对尼克森都顾不上用敬语了。
“告诉他,霓虹摇摇欲坠,告诉他,如果明天早上佐藤內阁被倒台,上台的很可能是更激进的派別。
到时候,別说五十亿美元的亚行资金,就连他们在横须贺和冲绳的基地都保不住!
告诉尼克森如果他不想失去霓虹这个油箱,不想让阿美莉卡在亚洲的战略在这一环断裂,他就必须配合我们演这齣戏!
他必须接受我们的抗议,必须在公开场合向霓虹道歉,甚至必须要给我们某种形式的补偿,或者是安全保证的升级。”
佐藤荣作愣住了。
这是一种疯狂的赌博。
这是在用霓虹崩溃作为筹码,去威胁尼克森。
佐藤听完之后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环顾四周:“诸位,这是一场豪赌,我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阿美莉卡不妥协,如果尼克森咬死不退步,我们很可能会真的倒向苏俄。
诸位以及诸位背后的势力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或者,我说一句更直接的,诸位做好了失去天皇的准备吗?
如果你们的回答是是,那我就去打这一通电话,如果不是,那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窗外,雷声滚滚。
这个黎明,註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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