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世界存在了亿万年,有的世界在诞生之初就消亡。”
“消亡之后的世界不会彻底消失,而是会坠入一个地方。”
他的指尖轻点,星海图像下方,浮现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区域。
“沉沦之渊。”
“万界消融之后的另一面。”
夔魇的声音变得幽深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多提的往事。
“坠入沉沦之渊的世界残骸,会逐渐演化成另一种存在。”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但保留着原世界生灵的执念,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对毁灭的愤怒。”
“这些执念经过亿万年的扭曲,终于变成了你们所说的天魔。”
“天魔不是生灵。它们从未活过,所以它们渴望‘存在’本身。它们会附着在任何有生命的存在上,试图通过占据他们的肉身与神魂,重新回到万界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天魔无孔不入,无法根绝。”
“因为它们不是入侵者,而是万界消融的必然产物。是万界规则的阴影面,是守恒的反面。”
张远沉默地听着。
他想起自己在大秦时读过的那些古籍,想起九洲修行史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断层,想起那些明明达到了一定高度却忽然消失的修行者。
“所以天宫对洪荒的压制,不仅仅是控制。”张远低声说,“他们也是在维持一种平衡。”
“平衡。”玄玦接过话头,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叹息,“帝钧的平衡,就是以牺牲洪荒万族为代价,维持天人一族的高高在上。”
“如果他们要的是真正的平衡,他们就不会放任天魔侵蚀洪荒边缘。就不会在巡天洲崩塌之际,还想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把问题拖给下一代。”
“他们只是害怕。”
“害怕洪荒万族成长起来之后,天人一族再也无法掌控这片天地。”
张远垂下眼,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忽然想到了大秦。
想到了九洲。
想到了那个他出生、成长、战斗过的故土。
大秦九洲的修行层次,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压制到了只剩宗师境。
那时他以为这是天道法则的自然演变,是末法时代的必然结果。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另一个念头——
如果,那根本不是自然演变呢?
如果,那是为了平衡?
如果九洲的修行层次不被压制到极致,那些隐藏在万界之外的邪魔,那些在沉沦之渊中窥视的天魔,会不会早就将九洲吞噬殆尽?
大秦得以安然无恙这么多年,究竟是运气,还是某种他从未察觉到的力量在暗中保护着它?
天宫,天尊,天人一族。
他们在百万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
哪些是真正的守护,哪些是以守护为名的囚禁?
他不知道。
第九层中再次安静下来。
夔魇指尖的星海图像缓缓消散,化作幽紫色的微光融入黑暗。
玄玦依旧盘膝而坐,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手腕上的镣铐在亿万倍重力下沉寂无声。
“该走了。”张远忽然站起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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