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明安道:“——因为天底下没有两个‘陛下’,对吧,徽赤陛下。”
那双赤瞳露出了笑意。
这一刹那,苏明安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像是某种灯光一瞬间打过来的感觉。
像是无数双眼睛一瞬间看过来的感觉。
像是自己突然成为了世界的核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微不可察,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但他的灵魂位格极高,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很快,他发现了感觉的来源。
——弹幕。
【哼哼啊啊啊啊啊!苏明安!啊!苏明安!】
【终于看到了!】
【看了华德他们在世界树下乱斗,又看了吕哥光辉耀眼的守护现场,摄像头终于过来了,终于看到苏明安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碧哥怎么躺地上了?】
【为啥徽赤要杀徽碧,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最离奇的是他们一直控制苏文璃的躯壳,最后苏文璃拿圣剑反而没人管,何意味。】
【徽赤一脸幕后大boss的样子,这里又是圣座之间,估计马上就要召唤耀光母神降临夺走圣剑了。杀徽碧是为了夺权,从此以后人世间就只有他徽赤一个掌权者了。】
【完全合理。】
【你看得懂你就是第一玩家了。】
【现在苏明安没法战胜耀光母神吧,还被关在里面了,转头就跑有机会吗?】
【钥匙送到哪了?】
【就算钥匙送到了,打开恶魔母神封印也要时间啊。】
【坏了,不会绝境了吧。勇者刚拿到村里最好的剑,还没召集同伴们,boss就拦路了。】
【苏明安不该一个人冲进来的,中陷阱了。吕树他们还被拖在广场上。】
【还有重头再玩世界游戏的机会吗?不是有榜前玩家透露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我们已经被什么梦游之主、万物终焉之主、至高视奸之主、第七席盯上了……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要重来啊!我想再玩一年!】
【一群疯子,要留你们自己留下啊!!!】
【没有记忆的重来真的是人生吗?】
……
然而,与慌乱的弹幕不同,苏明安异常镇定。
他蹲下身,拔出徽碧尸体上的匕首。
……
【(行凶的匕首):这柄匕首上有魔化的痕迹。】
……
然后,他伸手打开徽碧的口腔,又观察了一下胸口的伤痕。
徽赤始终安静地看着他。
水晶晃荡,苏明安将头顶沉重碍事的冠冕扔到一边,发出沉重的响声。
“徽碧是自杀的。”苏明安弹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匕尖,“徽碧也是你杀的。”
他的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徽赤却轻轻勾了勾唇角,“哦?”了一声。
“世主、教皇、议廷三分。”苏明安说,“你杀死徽碧是为了我。”
“为什么?”
“这柄匕首上的魔化痕迹。”苏明安抛了抛匕首,“这不是短暂接触能沾染的,更像是进行过某种亵渎仪式才能留下的痕迹。任何一位经验丰富的圣职者或审判官都能轻易辨识出来。”
他指了指徽碧胸前的伤口:“伤口角度平直,由正面刺入,深度一致,没有挣扎造成的偏移。这意味着,被刺者要么完全信任凶手,毫无防备。要么……是自己迎上去的。”
徽赤安静地听着。
“如此一来,验尸报告会显示:【备受爱戴的教皇徽赤,疑似长期接触来自深渊的魔化力量,在圣座之间突然失控,刺杀了毫无防备的帝师徽碧。随后,徽赤封闭大殿,意图对闯入的世主苏文璃不利。】”苏明安道,
“信仰,是教廷统御罗瓦莎最锋利的武器。教皇是母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教皇出事,审判所会将矛头指向教廷内部,尤其是枢机团和圣殿骑士团高层。为了自证清白,一场激烈而残酷的内部清洗与自查风暴不可避免。在风波结束之前,教廷将无力施加任何命令,更遑论干涉世主遗子的正统性。”
“议廷首席徽碧的遇害相当于一种政治信号,足以让整个议廷同仇敌忾,暂时搁置内部纷争,将矛头一致对外,质疑教廷的统治资格。但这只是第一层。”
“徽碧既然是自愿赴死,以他的智慧,必然做好了身后安排。我猜,在他‘遇害’的同时,他精心收集关于议廷内部多位实权人物腐败通敌的证据,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的政敌案头。首席为调查内部蠹虫而遭灭口——这个借口一旦成立,议廷的每个人都急于洗脱自己、打击对手,在权力真空期抢夺位置,陷入内耗。”
“徽碧的死,同时打击了教廷与议廷的正确性。本应最有可能阻挠我的两股庞大势力,因为各自的原罪和丑闻而陷入瘫痪。你们献祭了忠诚、名誉与生命,为了给我铺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
徽赤静静地站在原地,天光透过彩窗,在他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非常正确,殿下。”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唯有以最极端的方式,才能暂时破除信仰的枷锁。”
圣座之间重归寂静,壁画上母神被篡改为赤红的眼眸,依旧悲悯地凝视着下方。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刷屏——
【……我草。】
【所以碧哥是自杀的?为了给苏明安铺路?】
【不仅仅是自杀,是配合徽赤,演了一场戏!】
【这计划太狠了。对自己狠,对同伴也狠。】
【一个是教会最高领导者,一个是议廷首席,一个杀了另一个,两边全乱了。】
【他们到底看到了多可怕的未来,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
就在人们纷纷感慨之时,苏明安开口道——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就彻底中了你的圈套。”
“以上我说的内容,都是你希望我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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