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核表面泛著幽暗的的光泽,质地坚硬冰冷。

內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粘稠的阴影在缓缓流动凝结,形成诡异而精密的天然纹路。

成色、密度、手感————確实比之前王建提供的那些要精纯沉实不少。

“品质————”

冯睦喃喃道,手指摩挲著黑核凹凸不平的表面,”好像也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王建没说话,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冯睦,等待他的“估价”。

冯睦又隨手捡起几颗,放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然后便將它们全部放回背包,拉上拉链。

他抬起头,对著王建,脸上露出打趣的笑容:“看来————得涨价嘍。”

王建心里一喜,但嘴上却连忙客气:“不用不用,冯睦,还按原来的价就行。咱们老同学,你以前也没少照顾我,给我开的价已经比黑市高很多了。”

他端起豆浆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冯睦促狭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行,王老板大气!那咱们就————还按原价来?”

王建:“————”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心里有点后悔刚才客气得太快,又不好意思立刻改口。

憋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语气弱了几分:“也————也不是不行。你看著给就行,我相信你。”

冯睦被他的表情和反应逗乐,也不再逗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直守在食堂门外的刘易,仿佛一直等待著这个信號,立刻推门进来,脚步轻快。

他手里捧著一个皮纸文件袋,厚度可观。

刘易將文件袋双手递给冯睦,然后微微躬身,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冯睦接过文件袋,看也没看,直接隔著桌子,將整个文件袋推到了王建面前o

“给,这是这次的。”

王建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甚至比他那包黑核感觉还要实在。

他不用打开,仅凭厚度和那扎实的手感,就知道里面的纸幣数额,绝对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甚至比他预期的最乐观数目,还要多出一倍左右。

王建迟疑了,手指捏著文件袋,没有立刻收起来:“冯睦,这————这太多了吧?就算按涨价算,也太多了吧。”

冯睦隨意地摆摆手,笑道:“让你拿著就拿著。多的部分,”

他看向王建,眼神里带著朋友间的揶揄:“就当是我这个老同学,支持好兄弟的变美大业”了。祝你整容成功,早日脱单!”

王建这下不装客气了。

冯睦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和生分了。

他心里暖烘烘的,脸上笑开了花,接过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外套內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確保放妥帖了。

厚厚的纸幣贴著胸口,带来实实在在的令人安心的充实感。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

这是信任,是友谊,是改变的可能。

刘易再次进来。

这次,他手里捧著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礼盒不大,约莫书本大小,但用深蓝色的、带著暗纹的缎带仔细扎著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十分讲究。

他將礼盒轻轻放在桌子空著的一角,对冯睦微微点头,然后再次无声退下。

王建看著那两个突然出现的礼盒,疑惑道:“这是————?”

冯睦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將背包倒过来,把里面所有的黑核都倒在旁边空著的椅子上,黑核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然后,他拿起那两个礼盒,一股脑儿塞进了空出来的背包里。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背包,慢吞吞地解释道:“说好了今天本来是要去你家,认个门的。这是我给叔叔阿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结果我没去成,那就只能麻烦你,帮我带回去转交一下了。替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

王建一听,连忙站起身,连连摆手,语气有些急促:“不,不用了吧冯睦!你能收我的黑核,还给我这么————这么高的价钱,我已经很感谢了!

怎么还能让你破费给我爸妈买礼物?这真不能要!太不好意思了!”

冯睦不由分说將背包拉链拉上,强硬的塞入进王建怀里:“又不是给你的,你拒绝个什么劲儿?”

他故意板起脸,但眼里带著笑:“你就是替我跑个腿,当个快递员,转交一下而已。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以为礼物是给你的啊?”

他指了指背包:“这是给我王叔和阿姨的,跟你没关係!你没权力替他们拒绝,懂吗?”

王建抱著怀里的背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

礼物是给父母的,他好像————確实没权力替父母拒绝?

“行————行吧。”

王建抱著重新变得沉甸甸的背包,心里暖洋洋的,比在焚化炉旁边都还暖和。

冯睦脸色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指了指椅子:“行了,站著干嘛?接著吃饭啊。还剩这么多呢,別浪费。”

王建眼眶微微泛红。

他活了二十三年,遇到过的人不少,但像冯睦这样的朋友,是第一个。

不仅照顾他,帮他解决黑核的销路,给他远高於市场的价格,支持他“不切实际”的医美梦想————

还会如此细心地惦念他的父母,提前准备好礼物,哪怕自己没去成,也要让他带回去。

这份心意,这份周全,比任何实际的帮助都更让他动容。

什么也別说了。

从今往后,冯睦就是他王建心里天下第一最最好的朋友。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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