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很危险。”宋月容的声音低了下去。
“危险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若是,他因为是我孟胜新的儿子,而刻意迴避推脱,选择一条安逸稳妥的路,那我新华所营建的公平环境岂不是一个笑话。”
“如果连我们自己的孩子都不敢放手,都不敢让他凭自己的本事去闯,我们又凭什么要求千千万万新华子弟相信,在这里,出身不重要,努力才有用?”
宋月容沉默了。
许久,轻轻点头,但脸上的忧色仍未消散。
欧洲,那可是蛮夷纷爭之地呀!
孟浩深走出书房,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父亲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使团组建完成,然后启行南下————
“大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浩深抬头,看见几个弟弟妹妹正聚在走廊尽头。
为首的是大妹孟浩毓,今年十七岁,在新洲大学读师范。
她身后跟著二弟浩明(十五岁)、三妹浩雅(十四岁)、三弟浩文(十岁)、四弟浩申(七岁)。
“如何?”孟浩毓笑吟吟地走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孟浩深点点头。
“呀,那就真的要去欧洲了!”孟浩毓拍手,隨即做出促狭的表情,“不过大哥,你这一去就是一两年时间,那位李家姐姐怕是要望穿秋水,化作望夫石”咯!”
“胡说什么。”孟浩深的脸颊发烫,“我和闻瑾妹子只是————通家兄妹之好。”
“哦————”孟浩毓故意拖长音调,“情同手足?那我改天去告诉闻瑾姐姐,说你对她只是兄妹之情”,让她別等了,早些答应罗家二公子的提亲算了。”
“你!”孟浩深瞪她,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闻瑾是原决策委员会副主席、內阁总理李显清的次女。
当年,他被父亲送回新洲大陆时,便被寄养在李家,与这位小三岁的妹子算是青梅竹马。
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那份朦朧的情愫,虽然从未说破,但彼此心知肚明,家里人也多少看在眼里。
见大哥窘迫,孟浩毓咯咯笑起来,不再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喏,闻瑾姐姐让我转交的。她本来想亲自来,又觉得不太妥当。”
孟浩深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不由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收进內袋,贴著胸口放好。
“大哥不拆开看看?”孟浩毓歪著头问。
“回头有空再看。”孟浩深瞥了她一眼,咳了一声,“我约了同学吃饭,得走了。”
“同学?”孟浩毓笑了,眼波流转,“该不会是借同学之名,行私会之实吧?”
“休得胡说!”孟浩深板起脸,严肃地说道:“此次,確实约了同学小聚,可不是什么————私会。”
“始兴四君子?”孟浩毓眼睛转了转。
“嗯。”孟浩深朝门口走去,越过几个弟弟时,亲昵地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好好读书,莫要贪玩。”
“我可以去不?”孟浩毓跟了过来。
“你去做什么?”孟浩深皱眉,“我们几个男人聚会————”
“男人怎么了?”孟浩毓扬起下巴,“我们新华可是提倡男女平等,女子也能上学、
工作、参政。我们学系上个月刚成立了女子义工队,我还当了副队长呢!”
“那又如何?”孟浩深不以为然,“你一个女孩子家跟著去不合適,我们同学之间说个话都不方便。”
“有何不方便?”孟浩毓白了他一眼,“我看是大哥心中存有大男子之见,不屑於我们这些小女子有同席而论!”
“————”孟浩深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有些无语,“你们又不熟,非要掺和来做什么?”
“你的同学很有趣,我想结交一番呀!”孟浩毓笑著说道。
“结交一番?”孟浩深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著妹妹,“你该不会————”
“你是不是想问,我心仪你的哪位同学?”孟浩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哪位?”孟浩深心中一紧,颇为担心地问道。
该死的,哪个傢伙在打自家妹子的主意?
冯贵?
那小子倒是踏实肯干,但整日里不是在山里就是在矿上,满身尘土——————
莫小山?
书呆子一个,除了图纸就是公式————
徐大年?
军汉粗人,哪里配得上自家妹妹?
孟浩毓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背著手,朝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孟浩深瞪著她。
“既然大哥不乐意带著我去,”孟浩毓施施然地转身,辫子在身后轻轻一甩,“那便作罢了。”
说完,她轻盈地走上楼梯,淡蓝色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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