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震惊

两台鸿途一號前后驶入京城南郊机场,一台机场的羚羊二代地勤车开路,直奔红星一號公务机。

昨晚京城下了一场小雨,但今天上午的阳光依旧有些炽热,尤其是机场这样的宽阔地带。

不过已经是初秋时节,周小玲站在舷梯旁的阴凉处还是能感受到吹过来的风带著凉爽。

车队接近飞机以后速度並不快,甚至是越来越慢,直至停在了规定的位置上。

车门开启,有秘书人员小跑著搬运行李以及同机场地勤人员沟通,隨后下来的便是此行的领导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有三个多月。

李学武的行程是由综合管理部统一安排,有的时候工作或者行程比较急,或者有重要的工作任务,那就会提前安排公务机出行。

如果是休假或者不急的行程,就会预定火车票。

当然了,如果是火车出行,按照李学武的职级,一定是软臥车厢的。

周小玲所在的班组號是甲,也就说明了她必须带领班组长期备岗,执勤大多数重要的飞行服务任务。

所以,想要见他一面殊为不易。

甚至是他走过来看见自己的那一刻都有种意外的神色,让周小玲的心难免泛起苦涩。

“秘书长好,领导好。”

她代表服务班组在级长之后礼貌地打了招呼。

“你好。”李学武笑著同她握了握手,转身给她介绍道:“这是京城化工的白厂长,黄总,刘主任。”

“白厂长好,黄总好,刘主任好。”周小玲脸上带著微笑,在他介绍过后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道:“欢迎乘坐红星一號公务机,我是乘务长周小玲,今天將由我带领班组成员为各位领导服务。”

“你好——”白长民是见李学武同机组代表握了手,这才有样学样地也同级长和她握了手。

在听到周小玲的欢迎后,笑著点了点她,同李学武讲道:“这就是红星標准啊?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哈哈哈哈——”

站在舷梯旁的眾人想起刚刚的话题,便都笑了起来。

周小玲有些诧异,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武笑著点了点头,给她解释道:“白厂长说的是咱们集团的统一標准,不要误会。”

野蛮地侵入一个行业,然后打破这个行业的规则和现状,用多重手段重塑標准,这就是红钢集团现在的工作执行標准。

比较成功的案例就是汽车和五金。

能被大眾所熟知的也许更多的是汽车,因为就在京城,红星汽车已经成为了科技发展的新符號。

路上多了很多能拉货又能载客的三轮摩托车,重要招待区域多了很多首汽的白羊座计程车。

在亮马河工业区,彗星摩托车隨处可见,双子座和白羊座也不乏出现,更多的是羚羊汽车。

而在重要的活动现场,红星品牌的保卫车辆,以及很多单位都开始採购的適宜调研出行的鸿途汽车。

在以汽车为標准运输符號的另一个世界,五金生產的执行標准正在被改写。

通过津门贸易管理中心的支持与联动,位於钢城的零部件生產集成中心已经制定出了一整套的零部件生產规范和执行標准。

所有从集成中心销售出去的零部件和五金產品,必须严格执行对应的生產標准。

而为贸易中心和供应链供货的联合工业企业也必须按標准执行生產程序,接受商品多重检验。

红钢集团从没有强制过其他行业,或者其他工业企业按照这套標准来执行生產。

但是,与红钢集团合作的企业越多,越能发现这套標准执行后的成果。

所以以点带面,越来越多的工业企业受到影响,主动或者被动地接受、传播这套標准。

工业的基础被改变,体现在工业生產上的成果便是效率的提升,成本的降低,以及维护频率的减少。

以汽车为例,当一七厂生產的解放牌卡车仍然遭受发动机等其他居高不下的故障率时,以羚羊二代为代表的红星牌汽车正在创造低故障率的神话。

在这个年代,低故障率对於汽车来说就是神话。

司机不必为修车而烦恼,运输效率自然大大地提升,人工成本也会隨之降低。

这就是行业標准的威力。

京城化工为什么如此讚誉红钢集团的標准化工业,因为化工生產对於標准的需要程度更高。

机械车间出现安全生產事故多了说也就一两个人,但在化学生產车间,一个小小的事故就能要了一个厂区工人的生命。

所以,与其说另闢蹊径地在辽东建厂,倒不如说相信红钢集团对未来工业发展的判断,准备放弃在京的部分工厂。

亮马河生態工业区的成功正在改写一篇名为《工业发展与生態平衡》的歷史文章。

上面的领导,京城的领导多次到亮马河生態工业区调研,看著被绿色涂抹的厂区与河堤两岸,看著工业与人文和谐发展的景象,不难让人深深地思考。

可能现在的京城还无法做不到这一点,但在未来一定会限制高污染工业,毕竟谁都有子孙后代。

所以,京城化工不得不提前谋划,接连停止了很多厂区的新建和工程投入项目。

目的就是为了工业大迁移,要在合適的地点重建化工產业基地。

而对比京城日益增长的土地需求,將分布在城区各地的工厂集中迁移至低风险地区也是一个必然选择。

今年是红钢集团完成集团化的第一年,便在工业系统初露崢嶸,显现出了豪横的一面。

不仅接连完成了重点项目施工和生產计划建设,还从东德引进了诸多先进的生產技术。

更重要的是,红钢集团竟然捨得甩掉曾经为其集团化筹集了大量资金的三產工业,准备轻鬆前进。

这份洒脱也侧面地证明了完成工业化转型,已经被行业视作为现代化工业標准企业的红钢集团凭藉现在的產值已经能轻鬆应对企业的管理和发展支出。

红钢集团投资了被誉为京城第一高的国际饭店,又兼併了位於奉城的塔东机场,在钢城红钢工业园区投资上千万,打造地下城市,又在京城成功举办了联合进出口贸易展销会。

看报纸上李怀德的笑容,哪个企业负责人见了不羡慕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才是“李总经理”。

別人不说,就是坐在京城化工办公楼里的那位新来的张主任有没有成为“张总经理”的想法?

就是同李学武一前一后走进机舱的白长民又有没有希望被称为白副总的一天?

不过幸运的是,京城化工已经在路上。

——

“领导,给您的茶。”

周小玲带著组员,在飞机平稳飞行后,给机舱里的眾人提供了对应的茶饮。

李学武要了红茶,白长民等人也没在意,只说了要茶水,她们便提供了同样的红茶。

而隨行的团队里有人点了菜单上比较新颖的汽水以及其他饮料,这倒是更方便拿取了。

“谢谢。”李学武只是简单道谢,便又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黄勇杰。

京城化工的总工程师,也是京城化工负责选址的重要负责人,李学武在听他的长篇大论。

隨行的另一位负责人是原办公室副主任,现在的办公室主任刘永涛。

刘永涛比较低调,坐在了靠窗的一边,將有小会议桌的位置留给了李学武他们三人。

因为坐在这里討论的不止是李学武他们,还有隨行的技术秘书,在为他们的谈话做服务和支持工作。

白长民微微皱著眉头手搭在小会议桌铺开的辽东省地图上,目光沿著几个选定的城市在游走。

“我说说我的建议吧。”

李学武趁著黄勇杰耐不住口渴喝茶的工夫,捏了捏鼻子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就一条,港口。”

他看向白长民讲道:“你们的理由千千万,但永远绕不过一个理由,那就是港口。”

当周围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李学武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营城港所在的位置,道:“想想是铁路运输的成本高,还是航运的成本高。”

“但拥有港口的不止营城。”

黄勇杰皱眉道:“滨城邀请的我们,也已经完成了考察,还有锦州。”

“没错,辽东至少有六座城市適宜营建港口。”

李学武手指在小桌板上敲了敲,看向对方讲道:“如果你们有实力,我更建议你们去锦州投资。”

“为什么?”他眉毛一挑,讲道:“不要忘了,你们是化工企业,还要搞集成化工业產业园区。”

对面坐著的两人齐齐皱眉,好像想到了什么。

“园区距离港口远了不合適,近了又太危险。”

李学武並没有很激动,因为他相信只要讲道理,就能说明白,让对方相信並且採纳他的建议。

“滨城是有规模足够的港口,但滨城会为了你们而改变现有的港口规划吗?这是一个问题。”

他手指再次敲了敲小桌板,提醒两人要想好。

“第二,產业合作的优势。”

李学武顿了顿,再次开口道:“营城港虽然在建,但以红钢集团牵头总投资超过了三千万,这笔钱就在联合储蓄银行的帐户上。”

“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清楚这个项目的联营合作方都有哪些企业吧?”

他捏著手指强调道:“在没有外企的支持下,你们的三產工业仅靠东北地区能完全消化掉吗?”

“反过来再看工业原材料呢?”

李学武讲了这一句,坐直了身子摊开双手讲道:“如果你们选择了哪怕其他任何一座城市,我都有理由在你们投资即將完成的时候再联合一家化工企业。”

“就在营城港区组建化工產业园区。”

“信不信?”他手指点了点,很霸气地讲道:“用不了三年我就能让你们的產品卖不出去。”

“到时候我不仅能收购你们的园区,还能反过来將你们在辽东开闢出来的市场一网打尽。”

这话太具有攻击力,不仅对面的两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就连机舱里刚刚还活跃的气氛一时冻结。

周小玲等几名空乘更是紧张回到了前舱,不知道为什么聊著聊著就有谈崩的趋势。

李学武坐在那看了他们好一会,就在沉默的气氛即將凝结成冰的时候,他这才开口讲道:“我是以红钢集团举例,那么你们想一想,换个企业来呢?”

黄勇杰这个时候不说话了,而是看向了白长民。

白长民则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品不出飞机上的茶好还是坏,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暂时还没有一家企业能做到你说的这一步,不是吗?”

“呵呵——”李学武看著他,淡淡地一笑,道:“你是不是把红钢集团看得太好了?”

他挑起眉毛提醒道:“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们不会等到这块肉被別人发现的。”

只一句,便將稍稍放鬆的气氛又抓得死死的。

黄勇杰更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不要忘了,我们是兄弟单位,还有部里管著。”

“啊哈——”李学武冷笑一声,看向对方讲道:“打不过就要告诉老师和家长了吗?”

他这句话將黄勇杰气得翻了翻眼珠子,但李学武一点都不在意,而是手指点了点小桌板强调道:“不要忘了,你们是在辽东,不是在京城。”

“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们?”

黄勇杰有些气愤地瞪著他讲道:“就在你们的飞机上,我们可还没觉得要不要在辽东投资建厂呢。”

“嗬——”李学武鼻孔里给出了不屑的回覆,甚至都懒得再看他,而是盯上了对面的白长民。

黄勇杰只是一味地想要摆脱红钢集团的束缚和钳制,不想將化工厂选在营城。

这也透露出了目前京城化工管理层的態度和意向。

但这並不意外,无论是谁,都不想將还没煮熟的鸭子摆在一头猛虎面前,不是吗?

可无论是黄勇杰本人,还是他所代表的京城化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谁更需要谁的问题。

现在是他们需要红钢集团带领他们实现集团化的目標,过程必须通过完成原始积累,实现工业多方位的变革才行。

而李学武所代表的红钢集团恰恰就有这样的资源,能在辽东实现他们的这一目標。

路就摆在他们眼前,沿著红钢集团的发展方向,就是这么的简单。

可他们还是犹豫了,甚至时至今日都没提起资金的事,好像胸有成竹,建厂不用花钱似的。

红钢集团能在创建之初快速完成原始积累,是因为有著绝对的洞察力和果断出手的信念。

一个是筹建三產工业,一个是京城工业主动提供的十六家企业兼併计划。

可以这么说,红星厂的集团化进程是京城工业一手推动的,京城化工有什么呢?

必须承认,红星厂对比现在的京城化工完全不够看,就是对比同期的京城化工也不行。

京城只有一家化工企业,那就是京城化工。

但京城有很多类似於红星厂这样的重工业,双方是没法横向对比了。

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红钢集团在“飞升”以后能够自己创造资源,但京城化工不行。

拖著体量巨大的身子,很难完成集团化的目標。

想要完成跃层式的发展,就必须付出点什么,就像红钢集团当初那样,管理层上下共同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可以这么说,回想当初,哪怕是走错了一步,今天从李怀德到李学武,基本上都在农场劳动呢。

想要借红钢的力,又想借辽东的风,还不想承担责任,甚至捨不得分享,还有这种好事?

李学武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毕竟在这个时代是不合时宜的,但也是一个事实:生意就是生意。

黄勇杰嘴硬,说什么有部里管著呢,太天真了。

李学武甚至都不用在营城组建化工园区,只要大量地向辽东地区的化工厂提供廉价的原材料,京城化工就得一直亏。

他们要亏到什么时候,这得由红钢集团说了算。

资本游戏都玩不明白,还想玩企业竞爭?

三年都是长的,在辽东有著绝对影响力的红钢集团很容易就能通过一些手段拿走他们建好的园区。

甚至都不用红钢集团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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