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淳于先生和隨从才狼狈不堪地,也赶到了山庄。
程先生已经“醒”了,一见到淳于先生,他便拍桌子大骂:“废物!蠢货!
这就是你安排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程介熊腹部隱隱作痛,虽然相隔三百里,但“共工口”上留下了伤势!
异相的伤势更难康復。
淳于先生脸色同样难看,这种时候也不必给三流尊上什么面子了。
尤其是————两天前在那个山樑上,自己本来是想要寻求程介熊的庇护,结果却看到程介熊从自己头顶上仓皇逃窜!
若是当时被许源发现了,自己必死!
“分明是你轻敌自大!仗著三流修为和迁空镜,以为手到擒来!
本先生的布局绝无问题,是你惨败许源之手,导致整个计划一败涂地!”
“放肆!”程介熊一声大喝,蒲扇大手张开,拳罡凝聚!狂暴的气息顿时在密室內激盪,震得墙壁灰尘簌簌落下。
淳于先生面色阴沉:“三流武修阁下要杀人灭口?
但你就算是杀了我,组织也会调查,你罪责难逃!”
程介熊眼中的怒火更盛,眼看两人就要彻底撕破脸,大打出手。
嗡————
密室角落,一具“和鸣轆”震动鸣响。
一个毫无感情、分不清男女的冰冷声音,从和鸣轆中传出:“够了。”
程介熊狂暴的气息瞬间一滯。
淳于先生脸上的怒容也僵住,对著和鸣轆躬身行礼。
“內斗不息,何谈外事?”那冰冷的声音带著训斥,“程介熊,你伤势不轻,即刻返回正州疗养。此间后续事宜,交由淳于全权负责。”
“什么?!”程介熊两眼圆瞪,万分不甘,但面对这个声音,他几次咬牙,最终还是怒然拂袖而去。
独腿一蹦,就出了密室。
和鸣轆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淳于先生:“淳于。”
“属下在!”淳于先生立刻应道,姿態谦卑。
“你的谋划失败了。”
淳于先生额头见汗,忙要辩解:“许源的实力超出了之前预估————”
“不必解释,我们要的是结果。”声音更加冰冷几分。
淳于先生垂首,不敢再说。
“给你的支援很快就会抵达交趾,或三流,或更强,一定能压制许源,行动仍旧由你指挥,我们不希望再听到坏消息!”
淳于先生心中一凛,躬身道:“请阁下放心,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正州,某处无法言说的地底深处,藏著一座帝王古墓。
邪祟遍地的时代下,这里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间广阔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没有灯火,只有几团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幽光,散发出微弱而恆定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
光芒笼罩的中心,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圆形石台。
石台周围,一共摆放著九张巨大的石椅。
只有三道模糊不清的阴影坐在上面,无法看清面容,甚至无法分辨高矮胖瘦。
另外六张椅子空著。
一道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淳于和程介熊的行动失败了,许家那个小子,比我们预料的更强一些。”
“当年的局————破了。”
“那几家被我们亲手打成暴民”的————本是最好的桩子”。有他们在,就如同拴住了阮天爷这只猛虎的锁链。”
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另一道更加縹緲、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接口:“当年的计划一石二鸟。即解决了那几家,免得他们留在正州,对咱们的地位造成威胁。
他们到了交趾,又相当於是变相的帮咱们看住了阮天爷。
阮天爷就成了咱们手里的一把刀。
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將其放出来。
而这把刀,可是连运河龙王都忌惮三分!”
第三道影子开口:“可是现在,许家这个后人上躥下跳,想废了咱们这把刀,不能容忍!”
忽然,石台周围虚空波动,第四道影子突兀的出现。
对於这道影子的到来,之前三个並不意外。
“你们的计划失败了?”第四道影子显得有些不屑:“我早就说了,你们的方向错了。
甚至你们都没有想过,杀了许源,河工巷就要绝后!
对於阮天爷的禁制,乃是他们先祖设下,需要血脉之力才能延续这种禁制。
许源死了,谁为我们看住阮天爷?”
前面三个影子当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河工巷这百年来,有许多子嗣散落在外,將这些人集中起来,总能找到天资出眾之人。”
第四道影子冷哼一声:“你们啊,为什么不想一想,如何控制许源?”
三团影子一起摇头:“这样的人,不可能任人摆布。”
“许源跟他后娘感情极好,只要將林晚墨握在我们手里,许源就只能乖乖听命!”
“林晚墨也是高水准的匠修————”
第四道影子打断他们:“匠修的战力不高。”
“可是巷子里还有几个老东西————”
“那就把林晚墨引出来!”
三团影子有些犹豫,最终道:“也罢,既然我们之前的计划失败,就试一试你的法子吧。”
“让懺教去做,咱们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也该有所回报了。”
许源正在摆弄“迁空镜”。
这匠物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挪移”。
只要被镜子中放出来的青光罩住,就会被挪移去別的地方。
目標的实力越弱,挪移的距离越长。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这镜子甚至能够直接把人从交趾挪移到天竺去!
但目標的水准高了,挪移的距离便会隨之缩短。
比如三流的目標,就只能挪移到二百丈之外。
这个能力其实非常逆天。
三流之下几乎是立於不败之地!
这镜子现在已经恢復了,许大人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大福是怎么把它“卡”住的。
大福自己也不知道。
——
但许源藉此明確了一点:最好別用这镜子,去挪移水准比它高的目標。
会卡住,然后反咬你一口。
程介熊被咬那一口的场面歷歷在目。
但“迁空镜”在许大人手中却是十分乖巧。
同为三流,程介熊的命重远远比不上许大人。
命格每多一道,命重便会大大增加。
许大人的命重压得“迁空镜”不敢造次,程介熊当时换成了许大人,它是绝不敢造次咬那一口的。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囂张的叫喊声:“姐夫!姐夫!是谁敢算计咱们?你告诉我,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小公爷从天竺赶回来了。
许源不由一笑,收起迁空镜,开门迎了出去。
除了小公爷之外,还有朱佑哲、朱佑顏他们。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愤愤不平的囂张模样。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皇明的天下,居然还有人敢跟我们兄弟暗中使绊子?!
反了天了!
许源让小公爷他们进来:“来,先坐下说。”
小公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桌子叫器:“姐夫你快说,咱们不欺负人,竟然还有人敢主动招惹到咱们头上!
我这次把两尊霹雳锤都带回来了,查出来是哪一家乾的,我直接带著霹雳锤,去轰了他们家的宅邸!”
许源意外的看向朱佑顏:“都带回来了?咱们的生意不做了?”
朱佑顏一拍平平无奇的胸脯,说道:“姐夫照顾我们,我们也不能不讲义气。
生意的事情往后放,这场面我们一定要帮姐夫你撑起来!”
许源摆摆手:“行了,都先別发火,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许源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小公爷听完还是一脸茫然,分析不出来敌人究竟是谁。
但是许源说这些的时候,却是专门留意著小公爷身后姜姨的神情。
有些事情,姜姨知道的可能比小公爷更多。
小公爷毕竟年轻,性情又不够稳重,老公爷未必会告诉他。
果然发现姜姨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许源心里有数了。
晚上,许源让刘虎准备了丰盛的筵席,招待小公爷几人。
吃过饭后,他们就住在衙门里。
小公爷睡下之后,姜姨轻轻敲响了许源的房门。
许源一直在等著她,开门请姜姨进去,开门见山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九姓会。”姜姨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意思:“据说是九家古老的大姓,暗中结成的一个隱秘组织。
他们在整个皇明根深蒂固!
据说————”
姜姨略作停顿,才接著道:“二百年前,高闯作乱,和东北建奴崛起,都和他们的暗中支持有关!”
许源眉头紧皱:“他们想干什么?顛覆皇明吗?朝廷竟然还能容得下他们?”
姜姨摇头:“朝廷有朝廷的难处,你也是祛秽司掌律,应该能明白,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九姓会是否真的存在,朝廷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们在背后搞的那些事情,更是处理的十分乾净。
“他们也不是要顛覆朝廷,他们只是————唯利是图!只要能挣钱,什么都可以出卖!”
“而且,皇明古老的大姓数量也不在少数,朝廷也並不知道,究竟是哪九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