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那多。走吧,跟著一起去御帐。”
御帐中,圣人负手看著面前形势图。
“这个————”李瓚一干大將看完手中李嗣源亲署的告书,对望一眼,只是默不作声,神色都有一点失望。
使者坐在他们对面,焦急地在君臣身上看来看去。
使者坐不住了,起身执礼:“陛下,各位將相————
,”
李瓚却是抬手一拦,和朱瑾询问:“朱帅,如何?”
朱瑾摸摸鬍子:“似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晋军固然已遭重创,菁华凋零,可毕竟有那么多人,还有地主之利,要去解救,出兵少了三万能行?围城初具雏形,离开这么多兵马,李嗣昭就有机会出城袭击,就会耽搁工期。况且如此大军,贸然进入陌生环境救人,距离又这么远,必经之路的邢州洺州还有晋军残余,太危险。李嗣源军只有万余人,不值得。”
使者忍不住冷哼站起:“臣等冒万死起义,却是这么一番结果!了不起我们转战北方以自保!”
说得朱瑾脸色难看,却作声不得。
李瓚只是冷著脸。
使者气愤的又看看沉默的圣人,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圣人在沙盘上指指点点,道:“李嗣源是我的故人,还能如何?他都能义无反顾,我会坐视不救?只是实话实说,军情有担心。无非也就是耽搁些工程时间!再说,若能占据少山,便能敌后之基地!先期发兵两万,收拾好立刻就走,耶律崇德、符存审与李嗣源是故旧,便让二人带兵————————成德那边,我自传大臣催办。”
使者一跃而起:“多谢陛下!”
不少將领看著他,还欲劝说圣人。
圣人摆摆手,只款送出列的符存审、耶律崇德:“拯救行动,善自为之!”
井陘道。
人马源源同行。
两万四千混成军拥著李忆、卫寧、符习、袁奉诚隆隆向前。
赵军终於开出了镇州城。
每个赵人將士,脸色都是沉沉。数年来战爭不断,真是不耐烦了!保卫军府倒也罢了,可远征偏偏也不少!而此仗,更是噁心。若然战胜,军府恐怕也就有麻烦了。若然失败,以两藩积怨,晋军下起手来,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少人要被那群疯子製成肉肠肉饼!
叱日岭下,被晋军吃掉的三万白骨,谁看了不心痛,不害怕!
许多不善目光,只是追隨著走在前头的李忆、卫寧身影,还有周围的燕军。
燕军,的確该拉上去送死。
可是这些人毫无纪律,凶残无比,又好乱。
战斗起来,会死战到底么?会捅大家一刀,临阵倒戈才是可能的发展!
军中情绪复杂的发酵。
队伍前头传骑来往。
“侦察到乐平,李落落李存勖领数万军围攻少山,李嗣源部还活著,还在坚守!晋人派了李存璋、张审、康思立等人在承天镇把守井陘。
“此部晋军看旗號,是厅直军亲骑军几部!”
听到回报,李忆神色凝重道:“承天军是太行山雄关。李存璋和厅直等军也是硬茬子。军府就这最后一点实力,交给我们这些兵马,不可隨意攻坚。”
许多人如释重负。
看著周遭军士神情,李忆又看看卫寧等衙將。几人也微微点头,各自挥手下令:“多调几队侦察,紧紧盯著李存璋!没有我辈將令,谁也不许挑战军城。只是看著他们如何行事!”
且磨蹭著吧。
少山山麓,箭簇如蝗。
低矮的黄土军城下。
旌旗如云,大军陈列,咚咚战鼓响彻云霄。
一批批军兵,民眾不断攀援而上。
守军挤满城墙,拼命反击。
与此同时,一直有骑兵在城下打圈,向军城里喊话劝降。
围住这座黄土城的,正是河东少帅李落落,而被困城中的,则是李克用假子之首总管李嗣源。
“李嗣源无情无义!为了他的富贵前途,要置我一家人於死地,还做出一副忠臣孝子的噁心样子!而今自相残杀,难道是我的过错吗!加紧攻城,將这干杂种抓出来,剥皮车裂!”
李落落脸上还掛著几颗伤情泪珠,但声音、表情和措辞却已经冷酷得让人发抖。
在杀人上,他有著其父之风。
这些日子抓到的叛將,无不是心掏肠,大卸八块。普通士卒,还要做成粮食。
黄土城上,李嗣面无表情,虽然援军还没音讯,但他並未绝望。李落落大军集结此处,使者根本就进不来。可使者已经送出去了,圣人得知自己被困少山,就一定会来解救。因为当初在潼关城上君臣並肩作战,自己就救了圣人好几命,圣人也救了自己好几次!
现在唯一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活下去,活等到援兵到达。
好在,李落落来的匆忙,並未携带重型工具和火油这些。
“报!”土城外,一队骑兵驰来。
土丘上,李落落一刻不停的盯著战场,早已不耐烦。
太原空虚。
嵐石方向也有坏消息传来,丁会领数万军陈列石州。
南面也危急,却不是潞州,而是汾州镇將李塘意图以州降於护国军。
风雨飘摇!
金鼓声中,数骑快马穿过人群,朝土丘急奔而来。亲军大声喝问,这些骑士只是气急败坏的大喊:“有紧急军务!”
听到的眾將诸军都忍不住看来,心中一慌。
难道太原城里,出事了?
还是潞州告破?
李落落坐在那里,招手唤来几个骑士,俯身倾听。听完,公开道:“赵贼发兵两万余人,进犯承天镇。”
人群静默了一下,鬆了口气。
“对之何术?”李落落冷冷的问道。
“少帅,回报有没有说,赵贼什么態势?”
“萎靡低沉,敷衍了事的样子。”
“大可不管他们。”安重霸叉手道:“首鼠两端的傢伙,有三千戍军在那里,无惧之。”
“我以为不妥。”李存勖听了一会,持异议:“如今情势,承天城被破,基本没有夺回的希望,到太原城下也可长驱直入。赵贼此时的確首鼠两端,可会不会突然动手发狼,谁也说不定。况且四面来敌,分兵以拒,虽然处处兼顾,也处处薄弱。先王对付邻藩,从来都是防御一路,几路的同时,集中优势兵力,破其几路。不如派军会承天镇军,先败赵贼一路。”
李落落点点头,笑道:“赵贼这帮人,打也能打,可一般却不能打。况且,他们现在磨磨蹭蹭,估计就抱了唇亡齿寒的心思,消极以应,击败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了不起两万多人马——收拾李嗣源这个傢伙,也不需全军在此————————哪位將军愿去將李忆脑袋提回来?至不济也要將他们打退,莫忘了收集尸体,做成肉肠肉饼!家底已给糟蹋乾净,要早做打算。现在某不能离开这里!绝不能功亏一簣,必须诛杀李嗣源一党,统一事权路线,以为將来太原战守根基!”
“我去!”李存勖请战。
“也许还有別的重大军务委託你。”这是其一,李落落也怕他篡位。
“少主,我辈愿往!”一帮少壮將领出列。
“善哉,有这份同心同德,大事可为!”李落落笑笑,点了几个人:“某的主力不能轻动。主力一动,这李嗣源不知何时才能拿下来!所以只能给你们一万三四的人马————————合承天镇军,足以一战!如若赵贼持续增兵,也不必冒险,回报即可!”
他点的是两个突厥將领,一个回鹃將领。
三人都上前一步:“俺们必不辱命!”
李落落点头,回身坐下,下令道:“休战一个时辰。找几段城墙,把积尸搬了,拿锄头刨城!备烛火,今晚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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