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裴灵雁突然道:“他去哪里了?”
庾文君迟疑道:“奴你在说什么?”
“他走的那天,有人说看到了一道七色光晕,一端落在沙海之上,另一端则直入云霄,消失在星辰之中。此谓虹桥,又日天梯。还有人说看到了云中宫闕,位於正西方,门扉开著,隱隱可闻仙乐。”裴灵雁淡淡地笑了笑,道:“虽为无稽之谈,但我希望是真的。”
庾文君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说实话,若非夫君让她替他多看看这个天下,多撑一些年月,她的精气神可能也垮掉了。而今听了裴灵雁的一番话,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希望,同时也有些委屈和哀伤。
天人之隔,便是如此么?
“文君,你太善良了。”裴灵雁转回目光,似有似无地嘆了一声,道:“若有下辈子,我会让著你。”
庾文君呆呆地看著她,抹了把眼泪。
熟悉的人,终究要一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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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弘道这个年號已经来到了第五个年头(354)。
在这一年的正月,一度奉詔入朝任中书侍郎的陈逵出贬为珠崖太守,贵嬪陈氏被贬为才人。
与此同时,曾被邵勛带在身边抚养多年的秦王邵盈(小字钧衡、十八岁)被册封为太子。
从这便可以看出,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是如何的惊心动魄。皇后卢氏绝不是什么善茬,幽燕之人开始成为朝堂上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
在这一年的冬天,太尉庾亮似乎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今年便要征討吐谷浑鲜卑了吧?”缠绵病榻之际,庾亮看向前来探望他的太后庾文君,有些虚弱地问道。
庾文君擦了擦眼角,道:“是要征討了。”
“此战虽说胜算极大,可还是要慎重些啊,一定要慎重。”庾亮瞪著眼睛,喃喃自语道。
“大兄,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养病要紧。”庾文君劝道。
这几年,以前熟悉的乐嵐姬、裴灵雁、羊献容等人一个个故去。到目前为止,也就王银玲、刘野那、山宜男、诸葛姐妹等人还健在。
不过她们住在金墉城改建的永昌宫內,而自己则住在洛阳宫內,见面不是很方便。
她是孤独的,即便儿孙都在。
而今兄长也要故去了,庾文君顿时觉得了无生趣,心中愈发孤独。
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原因便是最近时常想著以前的一些事情。
比如她偷偷躲在树后面,偷看夫君的样子。
比如夫君带著大队將士,上门迎娶她的场景。
比如新婚之夜,她紧张又期待地看著夫君,最后痛得哭了出来。
再比如夫君总是把她当小女孩哄,而她享受依恋的甜蜜时光。
想著想著,便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少了一大块,好像隨著回忆而凝固在了旧日时光之中。
或许,她也该去找寻夫君了,虽然夫君曾让她好好活著,替他多看顾点这个天下。
但梁奴做得很好,多年安定之下,大梁的国势愈发强盛。
夫君生前掛念的西域都护府,而今以邵贞为大都护,龟兹、于闐、疏勒三镇相继设立完毕,即將开始焉耆镇的组建。
林邑国又爆发了一次叛乱,不过很快被镇压下去,虽说大梁在当地的统治还很薄弱,但终究勉强维繫住了。
夫君还担心过宇文鲜卑,不过他们恭顺无比,並无动作。
梁奴曾安慰她,说处置完吐谷浑鲜卑后,如果宇文三部有异动,发兵剿之即可。而且宇文翊(宇文悉拔雄)较为可靠,可分化瓦解,破之易也。
庾文君听完便放下了心。
或许,她真的无需再强撑了。
弘道五年(354)八月,太子少保、征西將军侯飞虎率禁军、府兵、蕃军五万余人,於青海大破吐谷浑鲜卑,俘酋豪数十,斩首八千余级,得胜而归。
同月,太尉庾亮。
弘道六年(355)五月,太傅李重,同月,单于大都护郑隆率万余精骑,追南下劫掠的漠北部落,转战千余里,斩首四千余级,俘丁口二万、牛羊杂畜数十万。
诸部震怖,要么远遁,要么南下请降。
朝廷有詔,置瀚海都护府,统驭归降诸部,
弘道七年(356),百济有异动。
朝廷调发诸州府兵七万余,屯於青州,扬言渡海。百济王闻之,贬国內主战派,遣使携財货数船入朝谢罪,方才罢兵。
一时间,大梁声威臻於鼎盛。
黄门侍郎谢安以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府兵疲为由,请休养生息,邵瑾许之。
八年春,庾文君於九龙殿中平静地合上了眼睛。
这个天下,已然完成了交接,国势蒸蒸日上,声威远播四方,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比预计多了一章,至此后记结束。下面是番外,是公眾章节,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写著玩的,博君一乐,免费,诸君看得高兴隨意打赏仁瓜俩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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