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瑟风嫌弃的时候,那双眼睛可一直遥遥望著另一边的铁格。

如此之下,这位纯血精灵的意思,就非常明確了。

无疑在嘲讽著对方矮人与野蛮人混血的身份。

对此,整个怒涛战帮的反应都尤为激烈。

如果不是有铁格阻拦,怕是当场就要开战。

换做以往,甚至哪怕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以这位半矮人的性格,都不可能任由对方说了这些话,还能够安稳坐在原地。

但眼下情况却是不同。

他们来到“千桩之岛”参加月汐盛宴,是受收藏家奥里叶委託,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如果仅仅因为一些意气之爭,而对奥里叶先生的计划,以及团队中成员们所付出的努力和生命安全產生影响,作为队长的铁格,將无法原谅自己。

这也正是他眼下强行压制心头怒火,克制自身行动的原因。

而与此同时,对於另一边的瑟风和风铸者小队,也同样如此。

换做其他地点,他们並不介意同眼前这几个泥腿子彻底解决过往纷爭。

但此刻所处的,却是聚集有大量冒险者,由“藻鳞”多德承办,即將举行月汐盛宴的斯托德岛。

贸然战斗,消耗队內实力,很容易被其他势力摘取胜利果实,到时候就连自己等人都討不了好。

考虑到这个原因,瑟风方才的嘲讽,甚至已经是明显收敛后的结果。

否则不说別的,单纯一个侮辱性的“杂种”词汇,就足以令对面破防;

再侮辱两句铁格的父母,轻浮地询问一位野蛮人和一个矮人是怎么生下的他,就足够令双方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瑟风却没有这么做。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刻位於双方不远处,那一桌正静静观望著的冒险者。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其中那位斑猫人,应该是“誓仇之刃”小队中的成员。

而对方身旁那位黑髮黑眸,背负双剑的青年,则应当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海牙”夏南。

通过方才几人交谈时的神情判断,对方与铁格像是有点交情。

虽然並不畏惧“誓仇之刃”和这位被称为“海牙”的新人,但莫名增添不必要的仇敌,提高风险,並不是他的作风。

因此,別看眼下双方闹得僵持不下,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接开战。

但实际上不管是铁格还是瑟风,都不会让这场战斗於此时此地发生。

“咕嚕嚕。”

成年男性精灵几乎看不清的喉结上下滚动。

將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瑟风站起身,视线扫过对面的怒涛战帮,又於夏南的方向瞥了一眼。

“呵呵,祝你们节日愉快。”

最后阴阳怪气地给铁格留下一句祝福,精灵招了招手,带著风铸者一行人离开了酒馆。

经此一遭,铁格也没有了深入结交的兴致。

面色有些难看地朝著夏南頷首致意,而后也带著手下离开了酒馆。

嗡—

方才因为两个资深冒险者小队剑拔弩张的氛围而陷入诡异安静的酒馆,在双方先后离开之后,剎那热闹起来。

冒险者们纷纷討论自己的想法,交流著他们曾经所听到过的,或真或假,有关这两个小队的流言传闻。

酒馆老板那边也明显鬆了口气,像是庆幸於自己的酒馆免於灾祸,得以完好留存。

夏南收回目光。

他之前在梭鱼湾的时候,也隱约从其他冒险者口中听说过这两个小队之间的关係,当时並没有如何在意。

方才那么一看,却发现“怒涛战帮”与“风铸者”间的仇恨和矛盾,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激烈得多。

心中感到疑惑,便就向旁人问起了其中细节。

对此,和他同样作为內陆来客的半身人阿尔顿,自然无从知晓。

回答夏南的是埃里森。

可以说从小在南方群岛长大,后续又因为想要寻找其父亲莱洛莫尔顿的踪跡而搜集了大量信息,对於这片海域近些年的故事,很少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

见夏南疑惑,便也就言简意賅地说明了这两个冒险者小队最开始產生矛盾的原因。

“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忘了,应该是很多年前吧,一位从內陆来的施法者,据说是得罪了某个势力而被迫隱姓埋名来南方群岛发展。”

“你也知道的,施法者的数量在海上向来稀少,愿意加入冒险者小队的更是少数,再加上他的施法水平很是不错,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许多队伍拋过来的橄欖枝。”

“其中“怒涛战帮”和“风铸者”是最接近成功的两支。”

“这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最后,这两个小队在某种程度上都获得了他们想要的施法者。”

“只不过一个是上半身,一个是下半身。”

从內陆来的施法者死在了两支冒险者小队的爭夺当中,这也让怒涛战帮和风铸者最初结下了梁子。

而后矛盾持续发展演进,最后激化到今天这种地步。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夏南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追问道:““藻鳞”多德呢?他和这两个小队有没有什么关係?”

埃里森皱著眉头思忖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

就像是风暴即將来临前,悄然潮湿的空气、自远方传来的雷鸣与悠悠下落的雨点。

沙华鱼人、海兽魔物、冒险者————

哪怕並无任何明显值得怀疑的端倪被发现,感知敏锐的夏南,自来到斯托德岛上之后,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只希望不会影响到自己之后关於【织梦迴廊】密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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