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戎没有发现宋芷安眼神深处的小异常,很快,他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们二人倒是短暂的交换了信息,交流完毕了,只剩下一旁的余米粒抓耳挠腮,刚刚他们的这些话让她听的好奇不已。
雀斑小娘可是和猫一样的好奇心。
余米粒清楚宋姐姐的性子,到现在都没有和她详细的讲,那大概率是不会和她讲了,她后面再怎么撒娇卖萌都不会透露的,宋姐姐口风就是这么严。
相反,柳大哥则不一样。
就在宋芷安准备带著余米粒出门,离开厨房,不去打扰欧阳戎之际————余米粒飞速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欧阳戎的袖口。
她小脸有些可怜兮兮的问:“柳大哥,二狗哥那边到底是何事,好奇死我了,你知道的,我与二狗哥关係也好,对他的事太关心了,你们和我说说吧,放心,我绝对不去告密,就吃个瓜而已,求求了————”
欧阳戎低头瞧了瞧她被攥住的袖口,又看了看余米粒委屈巴巴的小脸蛋。
宋芷安转过头,微微蹙眉,训斥了下闺蜜:“米粒別胡闹了,咱们先出去,沙兄弟、李公子他们快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后面再聊,现在別耽误时间————”
余米粒心痒痒的拒绝道:“不嘛不嘛————”
宋芷安不理她,朝正回过身的欧阳戎轻声喊了句:“柳大哥別理她了————”
欧阳戎突然开口:“没事,和她说一下也无妨,不然的话,看余姑娘这样子,说不得等会儿开席吃饭后,会在二狗面前露馅————”
“就是就是。”
余米粒喜极而泣,开心的叉了下小蛮腰,朝宋芷安理直气壮道:“宋姐姐还不知道我吗,啥事都掛在脸上,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哩,说不得我满足好奇心后,觉得没趣了,能只字不提————反而是你们现在这样,啥事也不说,我容易心痒痒,万一等会儿当著二狗哥的面,说了错话,露馅了就不好了————”
宋芷安愈发皱眉,一直盯著余米粒,对她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了,因为她说的这些確实没啥错,甚至都不算啥故意的威胁,小娘就是这样猴急性子。
和余米粒接触了这么久,宋芷安和欧阳戎又都是心思细腻之人,很会识人,都是很了解余米粒的。
欧阳戎看了会儿余米粒,先开口道:“余姑娘,你是知道的,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余米粒立即竖起一只手掌,俏生生道:“我发誓。”
宋芷安见状,嘴角扯了扯。
欧阳戎这才缓缓道:“余姑娘还记得,上次咱们在宋姑娘这间院子里聚餐吃饭时,蓝师姐突然到访,然后在席间送了二狗一柄佩剑吗?”
“佩剑?是那柄降福吗?”
余米粒先是愣了下,然后好奇问了句。
“嗯,是它。”
余米粒立即点头道:“记得,当然记得,当时卢公子可羡慕了,当然,我也羡慕,嘿嘿,不光是因为它是剑泽师姐白送的,同时这柄佩剑,好像还是六女君开过光的,赏赐给蓝师姐,这里面的意义可不一样哩————”
说到这儿,她看见欧阳戎的脸色有些平静,没有波澜,又不禁问道:“怎么了,柳大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欧阳戎面色不变,在余米粒的奇怪眼神下,轻声开口:“二狗前几日,专门去找了蓝师姐,態度坚决的归还了佩剑降福。”
余米粒先是愣了下,旋即她揉了揉耳朵,侧头问道:“柳大哥你说啥,我没听清楚,有些听岔了,你再说一遍————”
雀斑小娘像是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直到欧阳戎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幻听”后的內容。
“————二狗把降福还给蓝师姐了。”
“啊?”余米粒有些震惊了,一句话几乎从她嗓子眼里脱口而出:“他、他是不是傻?二狗哥怎么犯这种傻?”
雀斑小娘还沉浸在吃惊之中,慢慢消化著此事。
她面前的另外两人则是早就得知,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欧阳戎摇了摇头。
宋芷安也轻轻嘆了口气。
“谁知道呢,他突然这么干,也没个徵兆啥的。”
宋芷安蹙眉道:“我也是蓝师姐找上门来,问我关於沙兄弟的事情后,我才从她嘴中得知的”
。
余米粒不禁看向欧阳戎。
后者缓缓道:“我也和宋姑娘差不多,不过————我和二狗接触的多些,他来秋堂还给蓝师姐佩剑那一天,傍晚还去了一趟我那儿吃饭,我当时就感觉他情绪有些莫名。”
宋芷安突然问:“情绪莫名?怎么个莫名法?”
欧阳戎与她的眸光对视了一眼,徐徐道:“看二狗的样子,像是鬆了口气,一身轻鬆的感觉,席间,他还和我说,我以前隨口讲过的一些道理挺对的,他说现在他也感悟到了。”
“什么道理?”宋芷安不禁追问道:“柳大哥以前和他讲了啥?”
欧阳戎面露思索之色,像是回想了下,才开口道:“大致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让他稍微注意下,进了剑泽竹堂確实了不起,也一帆风顺,但是为人处事,还是要谨慎一些,没有谁是一直顺风顺水的。”
欧阳戎大致讲到了这里,宋芷安和余米粒却听的面面相覷。
其实这些带著“老人说教”的话语,若是从其它人嘴里讲出来,比如卢公子,二女倒是会不由的猜测,是不是卢公子羡慕,暗暗发酸了。
但是眼下,这些话却是从一向木訥寡言的柳大哥嘴里说出来的,她们便丝毫生不出这方面的想法了,反倒是觉得,沙二狗能让沉默老实的柳大哥一下子讲这么多,是真的关係很铁,另外,柳大哥也是真的对沙二狗苦口婆心了,是真的没有什么羡慕嫉妒恨在里面的。
这就是不同性格的人说同一句话,会给他人带来的不同感官,也不算是区別对待吧,只能说是“刻板印象”。
此刻,欧阳戎如实讲述著这些,但是他並不清楚宋芷安和余米粒倾听时的心路歷程。
厨房门口站在的二女,相互对视了眼后,她们纷纷看向欧阳戎,一起頷首道:“柳大哥说的没错。”
“嗯,很有道理,不算劳叨,沙兄弟身边能有柳大哥这样的好友提点,也是沙兄弟的一份福气。”
宋芷安忍不住赞了一句,然后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轻嘆一声道:“这么看,沙兄弟入竹堂之后的福气是真多,一份接著一份的。”
欧阳戎摆摆手,无奈道:“还是不提这个了,只是些老话嘮叨,谁都能说几句的,不过,听你们这么夸我,我倒是有些心虚了。”
余米粒奇问:“心虚什么?”
欧阳戎一本正经脸色:“心虚是不是我说了这些“错话”,才让二狗做了那些举动————”
他是以玩笑语气说出来的,宋芷安和余米粒都没有太当真的,纷纷安慰了一句。
“柳大哥莫担心,若是只是这些话,就让听进去的沙兄弟做了归还佩剑一事,蓝师姐反而不会怪罪柳大哥的————”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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