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將蒸汽机和工厂全销毁?老农的骂声
这声粗鲁至极,带著辱骂之言的斥责如雷霆炸响,酒肆內霎时寂静,眾人纷纷侧目,目光齐聚於此。
老者大步流星走至书生桌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直指书生,声如洪钟:“你且捫心自问,百姓终日辛劳,图的是什么?”
不待书生开口,老者便昂首接道:“不过是求一餐温饱,求一袭蔽体之衣!”
“除此之外,若能於劳碌之余,饮一盏薄酒,稍得片刻喘息,便已是莫大的慰藉。”
他语气悲愤:“可到了你口中,百姓稍事休憩,竟成了罪不可赦的滔天大错?这是何等乖谬的道理!”
老者再度向前一步,衣衫上沾染的尘土隱约可见,他怒声道:“我倒要问你,你何以有閒情逸致坐於此地,举杯对酌,谈天说地,高论国是?”
“为何不去田垄间挥汗如雨,不去烈日下挑担负重,亲身体会那劳苦滋味?”
“你说別人之时,为何不自己身体力先,先作表范?”
书生猝不及防,遭此一番痛斥,俊秀的面庞涨得通红,羞恼交加。
他亦站起身来,指著老者,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气急败坏道:“你这老翁,怎如此蛮横无礼,开口便辱骂他人,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书生身为读书人,满腹经纶,平日浸润於圣贤之道,纵使怒火中烧,亦不屑吐露粗鄙之词,只能如此反覆,语调中满是激愤与无奈。
平復了片刻,书生强压怒气,挺直腰背,试图重拾读书人的风度,朗声道:“天生万物,各有不同。”
“人亦有尊卑之別,贵贱之分。”
“我乃读书人,曾中过秀才,读的是圣贤书,研习的是治国安邦、经世济民的学问。”
“评议朝政,剖析时弊,为朝廷献策建言,乃是我辈本分。”
他目光一凛,带著几分自恃:“若让我拋下书卷,躬身田亩,去做那粗鄙劳作,岂非捨本逐末,荒废天赋?”
“古人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此乃天经地义!”
“那些耕田负重的活计,自当由你等胼手胝足之人承担,焉有让我们读书人屈身下地去劳作的道理?”
老者听罢书生之言,怒气勃发,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盏轻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鬚髮微张,厉声喝道:“果真是放屁,简直臭不可闻!”
他的嗓音粗礪而有力,隱约有火星冒出,似要將酒肆內的每一寸空气都点燃。
他向前倾身,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质问道:“为何你便可安坐於此,举杯对酌,评说天下大事,却要求他人日夜操劳,连片刻喘息都不允?”
“你自詡读书人,满口圣贤之道,难道未曾听闻孔子有言,『有教无类』?”
“你能捧书研读,市井之民、田间农夫的子嗣,焉能不可?”
老者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酒肆內屏息凝神的眾人,语调愈发激昂:“如今大明的工厂招募工匠,皆需识字通文。”
“陛下推广教育,在多地建设补习班,要求人人读书识字。”
“既如此,天下之人,皆可为学子,皆有权利於劳作之余,品一盏清茶,论一席国是。”
“你有何德何能,指责他人休憩便是罪过?”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夹杂著讥讽与悲愤:“圣人之道,教人仁爱平等,断不曾授你这般傲慢之理!”
“咱大明太祖高皇帝,自幼赤贫,依你之见,他也该终生与锄头为伍,目不识丁,不该得有天下?”
“你这番言辞,莫不是暗藏祸心,质疑本朝龙兴之正统?”
书生顿时被懟得哑口无言,俊朗的面容涨得通红,似被烈焰炙烤。
只得怒目瞪视老者,以表示心中的不服。
老者毫不退让,继续道:“士人钻研学问,讲究章法;农夫工匠劳作,亦有智慧。”
“从前,农人赤手耕田,后有锄头、曲辕犁问世。”
“木匠初无精巧器具,渐有凿斧之创。”
“织女所用的纺车,抽水所需的龙骨水车,皆是后面慢慢摸索出来。”
“今之蒸汽机,以及工厂里的诸般器械,皆是当今圣上亲启睿智,凝结匠人之心血,为助民之神器。”
“既能减轻百姓重负,又可倍增劳作之效,弃之不用,岂非愚顽?”
老者怒目圆睁,声音如洪钟般震响:“照你那荒谬至极的谬论,岂不是连旧时的纺车、水利的龙骨车,甚至耕田的犁,都要一併毁弃?”
“难道要百姓赤手躬身在地里刨土求食?”
“亏你还是饱读诗书的士子,竟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真是愧对圣贤教诲!”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老者冷哼一声,又一次开始骂人,鄙夷之色显露於外。
“你方才指摘百姓閒逸,我虽未曾熟读经史,却也听过戏文里魏徵諫言唐太宗之语,『古来未有因民逸乐而国倾者,奈何反畏其骄逸?』”
“本朝太祖高皇帝亦曾明训:『民贫则国难独富,民富则国不独贫。”
“『百姓足而后国富,百姓逸而后国安,未有民困穷而国独富安者』”
他的声音愈发鏗鏘:“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方是太平盛世的景象,天下人皆颂扬陛下治国之功。”
“你却偏要逆天而行,鼓吹困苦之道,如此悖逆,真是令人齿冷!”
他猛地抬高语调,质问声如雷:“若论骄奢淫逸,古往今来,哪一个不是你们这些不耕不织,坐食剥利的豪门士绅?”
“寻常百姓,不过在辛劳之余,偷得片刻閒暇,喘息之间稍享安乐罢了!”
“朝廷如今免除徭役,改为僱工做事,百姓哪个不是爭先恐后,踊跃应聘?”
“反倒是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肉食者』,流连於烟花柳巷之中,沉醉於酒肉声色之乐,可有一人主动前去做工?”
“竟还有顏面指责百姓安逸?”
老者轻蔑的望著书生,道:“若我是你,早就羞愧难当,寻一绳子,自己上吊自杀,一了百了。”
“哪还有脸面在此高谈阔论!”
“谤朝廷之国策,贬劳作之百姓。”
“你活著便是浪费粮食,败坏世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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