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广场宽阔的石板地上,日头渐高,拉长了三个静静等候的身影。
富商出身的乾瑋最先按捺不住,他略显不耐地跺了跺有些发僵的腿,眉头紧蹙,对著空气抱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两人听清:
“站得我腿都麻了…真不知道那考察官摆的什么谱。”
“如此重要的场合,竟连张椅子也不预备。”
他轻哼一声,带著几分惯常与人谈判时的倨傲。
“我乾某也算是阅人无数,与各路人物打过交道,像这般干站著等主人家,倒是头一遭!”
而站在一旁的明博身著总务司常见的整洁制服,闻言有些侷促地缩了缩脖子,他为人向来谨慎,习惯循规蹈矩,此刻也只是小声囁嚅道:
“啊,我倒是…觉得尚可忍受……”
乾瑋瞥了他一眼,特意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那是在衙门里站惯了桩,总是这般逆来顺受,安於现状。”
“將来就算有机会,怕也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话刺得明博脸上一阵红,他性子虽软和,却也听出了其中的贬低,忍不住抬头爭辩:
“你…你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知易適时地插了进来。
他游歷四方,见惯了人情世故,此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仿佛要消融那无形的火星。
“好了好了,两位。”
“为这点小事爭执,平白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
知易声音平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他转向乾瑋,言辞恳切却又不失份量。
“乾兄,你方才的话,確有几分为难明博兄了。”
话毕,知易又看向怒气未平的明博,“明博兄,也请宽心些,久站確实令人焦躁,想来大家心中都有些烦闷。”
知易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片刻,隨即含笑望向不远处一家掛著商会旗帜的建筑,提议道:
“我看不如这样,既然上头並未明令要求我们必须杵在这儿乾等,那我们何不自行其便?那边商会铺子里必定有坐具,不如去借几张椅子来暂歇片刻?”
这个折中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回应。
乾瑋虽依旧对周遭环境不甚满意,但能坐下总比硬撑著强,他矜持地点点头,算是认可。
“也好,虽说那些商会待客所用的椅子,材质想必粗陋,难登大雅之堂。”
“但非常之时,凑合能用便罢了。”
他顿了顿,显出几分紆尊降贵的神色。
知易环视著身旁两位略显焦躁的同伴,甚至主动提议去商会借椅子,一派隨和热心的模样,但在他这幅温和的表象之下,思绪却精准地剖析著眼前的两位竞爭者。
乾瑋出身商贾世家,財富堆砌出的见识固然广阔,却难掩那份浸入骨髓的骄矜之气,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明博来自总务司,案牘劳形確实打磨出了他解决实际问题的经验,可惜太过温吞,近乎懦弱,被乾瑋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就激得面红耳赤,行事又拘泥於成规,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两人与他精心谋划、步步为营的手段相比,简直如同稚子玩闹。
知易在心底无声地嗤笑一声。
这场所谓的公开遴选,在他眼中更像一场荒唐的过场戏。
天叔那老迈昏聵的样子,选择谁继任,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除了他知易,还有谁更配得上这天枢星之位?知易甚至觉得,这场遴选不过是天叔在权力移交前,为他扫清障碍、铺平道路的仪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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