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知易答话,法玛斯已浑不在意地再次端起茶盏,手腕隨意一盪,盪开灼热烟气,隨即仰头,將盏中剩余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他咂了咂嘴,仿佛方才那声轻嘶只是错觉。
毕竟,法玛斯除了是穆纳塔的战爭之神,也是统御烈焰的火之魔神。
即便是熔岩之地,法玛斯也能如履平地,区区沸水,给他泡澡都嫌凉。
“我们又见面了,法玛斯阁下。”
知易唇角含笑,温声问候。
他动作流畅地起身,端起桌上温著的紫砂茶壶,裊裊热气隨之升腾。
“原以为您脚程会慢些,特意提前温好了水。”
知易一边说著,一边稳稳地將冒著白烟的琥珀色茶汤注入法玛斯面前已空的茶盏中。
“没成想您来得这般快,茶水还尚未冷却。”
嘴上说著客气的话,知易的目光却並未在茶水上过多流连。
斟茶的动作甫一完成,他的视线便悄然落在了法玛斯腰间。
一枚流转著元素光辉的火元素神之眼正静静地悬掛在那里。
这枚神之眼让知易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上次在璃月港南码头,与法玛斯的不期而遇的时候。
那时,少年身边还伴著一位身著蒙德风格服饰的绿衣吟游诗人。
知易清楚地记得,对方曾笑吟吟地自我介绍,自称是“蒙德最棒的吟游诗人”,名字唤作温迪。
而那位小诗人的腰间,同样悬著一枚澄澈如风的神之眼。
在提瓦特大陆,每日渴求神之眼恩赐的凡人如恆河沙数,其中愿望炽烈者亦不在少数。
但最终能获得这神明权能碎屑认可、躋身原神之列的却是寥寥无几。
能在大街上同时遇见两位神之眼持有者並肩而行,其稀罕程度,丝毫不亚於让派蒙空著肚子,灌一整天的凉水。
正因这份稀罕,当日的知易才下意识地多留意了法玛斯与温迪一眼。而正是这一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温迪怀中那件格外眼熟的氅衣。
那分明是属於潘塔罗涅老爷的华贵衣饰。
这个发现,促使知易习惯性不动声色地上前攀谈试探。
未曾想,就是这看似寻常的几句搭话,竟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为他后来惹出了如此多的麻烦。
“是吗?”
听到知易的话,法玛斯眉峰微挑,指尖在滚烫的茶盏边缘轻轻敲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隨后少年抬眼直视知易,唇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怕是我脚步再慢一点,就直接被那三架遗蹟猎者轰成碎渣了。”
知易端著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法玛斯如此直白地撕破温情的客套,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
但以知易一贯的谨慎,对方既不主动点破追踪之事,他绝不会率先触碰这根危险的弦。
“原来如此。”
知易神色自若地將茶壶轻轻放回桌上,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消息,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异,语气里带著的关切。
“您竟遇上了那三架东西。”
“那三个关节锈蚀的钢铁怪物,盘踞在轻策庄南下的隘口,时常出来游荡巡弋,不知伤了多少往来商旅与採药的庄户。”
知易微微摇头,嘆息中流露出几分对受害者的同情,隨即话锋一转,面向法玛斯,双手郑重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璃月礼,声音诚挚,带著毫不掩饰的钦佩:
“阁下施展手段一举荡平此獠,实乃为轻策庄除去一大祸患,造福一方,百姓若知,定会感念阁下恩德。”
这番讚誉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却又巧妙地四两拨千斤,將对方是为何一路追踪自己至此之事不著痕跡地绕了过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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