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有风采,却都肩负著共同的使命,即带领著盐土中长大的孩子们开垦贫瘠的土地,播种適宜的粮食,修筑堡垒以抵御蜂拥而至的劫掠者……”
“他们代代相传,薪火相继,直到……”
赫乌莉亚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
“直到……寧折。”
“他成为了盐土最后一代人之王。”
“彼时魔神战爭的烈焰已燃烧至最炽烈、最癲狂的顶点,为了爭夺那仅存的七张王座,魔神们早已將爱人的初衷拋诸脑后,眼中只剩下杀戮与征服的血色。”
“地中之盐的疆域在连天的战火与无尽的侵扰中不断萎缩,我和我的子民们被迫一步步退入冰冷、黑暗的地下。”
“曾经赖以换取生存物资的食盐贸易通道几乎断绝,物资也极度匱乏……寧折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接过了人之王的权杖。”
赫乌莉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寧折並非他的本名。”
“在戴上人之王那顶沉重的荆棘之冠后,他才捨弃了父辈赐予的名姓,固执地要求我和所有盐土的子民都唤他为【人王】寧折。”
赫乌莉亚闭上眼,仿佛克制著巨大的痛楚,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悔恨。
“我应该更早地看出他那名字里蕴含的志向。”
隨著赫乌莉亚的讲述,旅行者的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一幅图景。
在领土被蚕食鯨吞、强敌环伺如群狼、生存资源几近枯竭的绝境深渊里,一个年轻的领袖,手持著象徵部落命运的火炬,带领著微弱的族人,在黑暗中竭力抗爭。
他拋弃了过去的自己,以寧折为名,立下了矢志不渝的誓言。
要么带领族人折出一条生路,要么,就与族人和这片盐土一同折断、一同毁灭!
而此刻旅行者看向眼前这位衰败不堪、话语间充满无尽痛悔的盐之魔神,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在这幅悲壮的抗爭画卷中,原本应如慈母般庇护子民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竟不知何时成为了束缚盐土前进、阻碍寧折实现那份决绝誓言的最大障碍。
“所以当寧折举起那柄凝聚了整个盐土绝望与决绝的长剑对准我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巨大的惊惶……”
赫乌莉亚的声音如同从碎裂的盐层缝隙中艰难挤出,她微微合眼,仿佛再次置身於那冰冷剑锋之前。
“但紧隨其后的便是释然与解脱。”
“我知道我挡在了孩子们通往生路的方向上。”
她顿了顿,那深埋心底的、属於母亲最本能的痛苦挣扎终於浮上表面,声音里带著无法言喻的撕裂感:
“寧折向我提起过,盐土需要锋利的剑刃与对敌的勇气。”
“可我依旧不愿意將我的孩子们推向那如血肉磨盘般的战场。”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喧囂的璃月港,仿佛在寻找著那些早已不存在的盐土儿女的身影,声音低如嘆息,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母性决绝:
“作为所有孩子的母亲,我如何能亲手去抉择……將一部分孩子驱赶著推向尸山血海,而將另一部分孩子留在盐坛之中?”
“只要退让…只要退让,就不会有孩子受伤。”(本章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