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其名,清雅如江南初荷,柔婉似三月烟雨。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美,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弹琴时像一幅墨色未干的水墨仁女图,淡远、宁谧,透着纸页也隔不住的温柔……

这些,都是妈妈留下来的影像。她看妈妈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而那层屏幕,也把她和妈妈隔在了两个世界。

妈妈是音乐学院古琴老师,与肖皇后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单纯温柔。

她在一次出差途中与渣爸相遇、相识,被他身上那种传统中医世家浸染出的温润气质和“渊博谈吐”所吸引,不顾父母一再劝阻,毅然嫁到陌生城市。

谁料刚生下孩子一个多月,小三就打来挑衅的电话,致使她得了严重抑郁症。孩子两个多月时,得知丈夫又去跟小三约会,她绝望至极,推开窗,从高楼一跃而下……

想到这两个女人,冯初晨满心酸涩。

即便没有大姑的一腔孤勇,没有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她们二人的命运依然悲惨……

晚上留上官如玉吃饭,冯初晨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虽然味道一般,也让上官如玉十分开怀。

他既为与冯初晨的关系能回归如初而欣慰,又因知晓这样好的姑娘终究不会属于自己而酸涩难言。

心情纠结不想回家,从冯宅出来径直去了明府。

明山月刚从衙门回来不久,正坐在书案后看那颗碧玉珠,阿玄站在大手上用小尖嘴拱着玩,乐此不疲。

明山月纳闷道,“这么喜欢小珠子,这颗珠子很特别?”思忖片刻,又自言自语道,“另一颗珠子,会去哪里呢?”

他连说三遍“珠子”,聪明的阿玄便学会了,扑棱着翅膀叫起来,“小珠珠,小珠珠……”

明山月赶紧把它的小尖嘴捏紧,“嘘,不许说出来。这次倒聪明,我只说三遍你就记住了。”

听人禀报上官如玉来了,他赶紧把碧玉珠锁进抽屉。

阿玄正玩得兴起,忽被打断,气得抬起头,向进门的上官如玉骂道,“瓜娃子,小珠珠。”

上官如玉随手轻弹它脑门一下,“你才是瓜娃子。咦,哪里有小珠珠?”

他以为“小珠珠”是人名儿。

明山月把阿玄放进鸟笼,再把鸟笼递给银河,“关禁闭一天。”

关它的禁闭就是用布把鸟遮起来。

阿玄被拎出去,气得炸毛,“瓜娃子,瓜娃子……”

上官如玉坐去榻上,微扬眉梢,故作轻松道,“你猜,我从哪里吃完饭过来?”

明山月脱口而出,“冯姑娘家。”

上官如玉轻嗤一声,“知我者,阎王也。我跟你说,她亲自下厨做的菜,捏银针的纤纤玉手,专为本公子洗手做汤羹。”

明山月眼里带着探询,“你的那个心思,彻底丢开了?”

上官如玉嘴角的笑淡下来,怆然道,“不丢开又能如何?如今这般能时时见着,把她当妹子,总比老死不相往来好。”

明山月伸出长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眼底漾开笑意,“你这么想就对了。”

上官如玉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我与冯姑娘成不了,你好像很高兴?”

明山月收回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冷峻。昏黄的烛光中,只眼底那抹亮色未褪。

“你与她好不好,与我何干。我高兴的是,你终于走出来,不用要死要活了。”

薄唇又勾起一丝坏笑,“那天晚上,是谁在我面前涕泪横流、哀切如妇人?”

上官如玉面颊发热,也觉得那晚挺丢人,赶紧把话题扯开:

“我又从冯姑娘那里学到一桩医理,她说三代以内的血亲通婚,子嗣易有残缺。细想确有两分道理,大公主不算聪明,二皇子先天体弱,还有镇北侯府的全二呆子,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明山月若有所思,想着他认识的人里,有哪些是三代以内的血亲通婚。

许久才说道,“此言不虚。那些亲上加亲的门户,子嗣不正常的,确比寻常姻亲多了不少。那丫头真不简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上官如玉的俊脸皱成一堆,“我爹都说我这次看人准了,可惜我们有缘无分……”

——

随着明夫人身体日益好转,老太太对冯初晨的医术才开始真正看好,也愿意让冯初晨为她看病了。

老太太是沉疴,有打仗时留下的旧伤,有年轻时就有的妇科病根儿,再加上年纪渐大出现的阳亢、脑梗。这些病虽然缠人,却不像明夫人那么严重。

冯初晨亲自施针,先把那些急性症状,如旧伤突然发作时的疼痛,阳亢引起的头晕脑胀压下去,之后靠日常调理和细心保养就行了。

上午治明大夫人,下晌治明老太太,冯初晨只得让紫苏当助手。把学了一些医术的夏半留在医馆,能处理的半夏和王婶处理,她们不能处理的等到冯初晨回去再处理。

冯初晨还给方老大夫写了一封信,请他帮忙找两位擅儿科、妇科的坐堂大夫及一位制药师父,同时又开始招稳婆和杂工。

二月底,在正院吃完晌饭后,冯初晨由李嬷嬷陪着去了福容堂。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道,“每天都痛的腰伤居然轻松多了。老婆子自以为是了,早该让冯小丫头来诊病……”又纳闷道,“我看你开的汤药与其他御医开的相差无几呀。”

一旁的老国公极是开怀,哈哈笑道,“容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冯小大夫最厉害的不是开药,是施针。上阴神针她都会,何况是一般的针。”

冯初晨暗道,她施的可不是一般的针,也是神针。她施针一年,比有些大夫施针十年作用还大。

夏氏凑趣道,“我上年就提议请冯小大夫给娘看病,娘还说冯小丫头小小年纪,能行吗?”

最后一句学着老太太的口气,逗乐了众人。

老太太指着她笑骂道,“还怪老婆子,你就该早些押着老婆子请冯小大夫来治病。”

“哎哟,我敢押着娘,爹会打断我的腿。”

老国公认真道,“可不是。”

夏氏夸张地笑道,“看看,我没说错吧。”

众人又捧场地笑起来。

冯初晨非常喜欢这里的氛围,温馨,欢乐,嘴角笑容不自觉大了两分。

老太太舍不得松开她的手,笑得满脸褶子,“真是奇怪,我就觉得跟冯小丫头似有缘份一般,一看着她便觉满心欢喜。”

老国公笑道,“我跟容儿的想法一样,也稀罕这妮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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