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有些愤怒。

若是让这些傢伙成功,绝对是生灵涂炭。

五道將军微微摇头,“具体的东西,我没法说,一说就会被人感应到,但二郎真君想必已带你看了些东西。”

“这次劫难很是古怪,从未发生过,大罗法界內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还有,昨日抓的人,已经自毁神魂,儘量自保吧——”

说话间,周围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夜露微凝,暑气未散。

李衍自梦中惊醒,不过半个时辰光景。

岭南夏夜的闷热粘稠如粥,即使在背风的山坳营地,也挥之不去。

营地里鼾声此起彼伏,连日跋涉、提心弔胆的梧州卫精锐们,此刻睡得沉如山石。

几个年轻的娃娃兵蜷缩在草垫上,稚气未脱的脸颊在火把余光中显得疲惫不堪。

李衍凝神间,听到其中一个极轻微的梦吃:“娘——”

声音细弱,透著孩子气的无助。

一股沉甸甸的滋味压上心头,先前梦中关於“引渡之桩”和“绝天地通”秘辛带来的迷茫与沉重,被这声梦吃悄然驱散了大半。

他望著周遭沉睡的同袍和伙伴,自光最后落在沙里飞枕著钢刀的打鼾侧脸和王道玄盘膝静坐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冰凉坚硬的勾牒。

无论如何,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不该捲入那些仙神倾轧、天地大劫的漩涡!

天光初透,山嵐尚未散尽。

眾人草草用过乾粮,便继续搜捕那些倭寇。

李衍將昨夜所得线索简略告知王道玄与周清源,隱去五道將军託梦一节,只言及对“引渡之桩”布局的深切忧虑。

眾人闻之色变,深知其中涉及之广、祸患之深,远非一寨血案可比。

“那倭酋被反噬,伤上加伤,跑不远。”李衍沉声道,目光投向密林深处,“三儿,看你的了”

吕三默然点头,从贴身布袋中摸出骨笛。

他走到一处视野稍开阔的岩石上,闭目凝神片刻,將骨笛凑到唇边,边舞蹈,边吹动。

一串低沉、悠长、音节古怪的调子缓缓流淌出来,初时细弱,很快便融入山林的风声、虫鸣、

溪流之中。

正是楚巫秘法配合他的御兽神通。

隨著笛声起伏,四周山林起了微妙的变化。

树梢间,几只原本梳理羽毛的山鹰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睛扫视下方;灌木丛中,几条色彩斑斕的毒蛇悄然游弋而出,昂首吐信;就连棲息在腐木深处的甲虫,也振翅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它们皆被笛音所引导,成为吕三延伸向山林各处的感知触角。无数细微的信息一草木倒伏的方向、残留的陌生气息、动物受惊的痕跡—尽数通过这些山林生灵反馈。

与此同时,王道玄也没閒著。

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从塔褳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深褐、纹理玄奥的古旧龟甲。

正是宝贝甲罗盘。

他指尖蘸了些隨身携带的硃砂,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脚踩禹步,进行占卜秘法。

“嗡!”

龟甲开始微微颤动。

王道玄用望气神通紧盯龟甲,又掐指推算:“气机混乱驳杂,残存怨戾极盛————就在西北五里之內,一片水源丰沛、石多土薄的阴湿地!”

“吕三那边,蛇虫也指向西北深涧!”沙里飞一直留意著吕三那边的动静,此刻补充道。

方向重合,李衍眼神一厉:“走!”

眾人循著指引,在林深叶密、沟壑纵横的山地间穿行。

越靠近目標,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混乱气息就越发明显。

终於,在一处被草木几乎完全遮蔽、湿滑陡峭的石壁下方,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狭窄石缝。

缝隙內传出极其压抑、断续的嘶嚎声,如困兽哀鸣。

李衍示意眾人散开戒备,自己则如狸猫般无声滑至石缝口侧耳倾听片刻,隨后身形一闪,迅疾无比地钻了进去。

洞內腥臭扑鼻,逼仄潮湿。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只见一个浑身槛褸、沾满污泥血痂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倭寇宫本歧照!

他早已不復之前首领的阴势冷酷,双目赤红充血,布满疯狂血丝,完全失去了神志,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怪笑。

“这傢伙疯了。”李衍將人带出后无奈摇头。

他心中有所预感,这傢伙的疯,很可能跟阴司有关。

“捆起来,带回去!交给玄祭司的人,看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

押著这不断挣扎嘶嚎的“活口”,一行人颇费了些力气才走出深山。

当重新踏上通往广州城的官道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眾人一身风尘僕僕,带著山林特有的泥腥和疲惫。

然而,刚靠近广州城门,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城门附近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囂震天。贩夫走卒、士绅商贾、平民百姓,乃至一些穿著短打的码头苦力,都挤在道路两旁。

他们踮著脚尖前张望,议论声、惊嘆声不断。

“李少侠,您们可算回来了!瞧瞧这阵仗!”

太子府前来迎接的人,也被挤的满头大汗。

李衍沉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少侠放心,不是坏事。”

这太子府官员擦汗微笑道:“是广府十三行的几位大东家,那可是真正財神爷!”

“他们联合斥巨资,託了天大的关係,总算从工部搞来了十台火轮神机”!今儿个刚到码头卸船。”

“这不,正运进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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