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还能看到的月亮,此时也已消失在夜空。
因此空中只有点点繁星。
比天上的繁星更加璀璨的,乃是今日张灯结彩的京城內外。
“啾——旁!”
有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灿烂炸响后瞬间消失。
“噼里啪啦!”
鞭炮爆竹声,在街头巷尾响著。
外城城门,护龙河上的大桥上亮著一排灯笼,灯笼光照在结冰的河面上。
“轰隆轰隆!”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暂时盖过了周围的烟花爆竹声。
也引得上值的禁军士卒朝著北边看去。
但禁军士卒脸上並无什么紧张的神色,原因便是他们知道,此时归京的乃是卫国郡王。
方才郡王护卫前锋,便已来城门提醒报备。
禁军让路人让开城门洞片刻之后,一队车马便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城內的街巷中。
广福坊,郡王府,王府內外,张灯结彩。
不论是大门口还是院內游廊,此时都亮著灯笼。
周围邻居院子里,有各色烟花腾空炸响,不时將郡王府的院子一下照亮。
王府外院儿之间,还有挑著灯笼的护卫,五人一队巡逻而过。
过了二门,內院儿之中,有披著披风的女使,各自端著托盘朝王府厨房走去。
女使来处乃是后院正堂。
明黄的灯笼光中,能看到正堂门口掛著锦缎棉帘。
进到屋內,沁人心脾的淡雅幽香,在厅內飘散著。
绕过大大的精美屏风,便是烧著地龙铺著地毯的厅堂。
隔著一道珠帘的宽偏厅中,云木、细步等女使笑著侍立在旁,大著肚子的柴錚錚整个人躺坐铺满被褥、抱枕的软和罗汉椅上,笑看著偏厅空处,正在比赛投壶等明兰等人。
其中单手叉腰的荣飞燕,眼中满是不解的摇著头:“明兰妹妹,你莫不是给这投筹施了什么法术不成,这都能中的?”
明兰不好意思的笑著:“姐姐,刚才就是蒙的,我都没想到能投中!”
坐在柴錚錚另一侧的徐载靖,笑著端起手边的宽口杯,啜饮了一口热饮。
叉腰的荣飞燕点头后,朝徐载靖看了过来:“官人,妾身听说你投壶也很厉害,快来和六妹妹比比!”
徐载靖笑著摇头:“还是算了!若是投壶贏得太多,我怕明兰今晚哭鼻子!”
“啊?”明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徐载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道:“官人,你说你投壶会投哭我?”
“嗯!”徐载靖放下手里的宽口杯,十分自信的说道。
柴錚錚笑道:“官人,你怕是不知道明兰投壶的本事!在汴京城里,能比她投的好的贵女,可没几个!”
穿著新衣坐在一旁绣墩上的魏芳直,虽然梳著妇人的髮髻,但眉眼间依旧是处子的模样。
她今晚没有演奏琵琶,正一脸好奇的看著的说话的几人。
徐载靖成亲也大半年了,可魏芳直见徐载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自然也没见到过,徐载靖和柴錚錚她们是如何相处的。
今日大年三十,倒也有机会在旁多看几眼了。
隔著小桌几坐在魏芳直上首的青草,正一边用手扒著南瓜子,一边看著明兰將徐载靖从罗汉椅上拉起,扯著徐载靖投壶。
扒好几颗后,青草目不转睛的看著场中局势,道:“魏姐姐,你吃。”
魏芳直倒也不见外,伸手拿起几颗瓜籽仁儿放进了嘴里。
一番比试”后,徐载靖笑著走回了柴錚錚身旁。
正摸著肚子的柴錚錚,笑看著徐载靖道:“官人,瞧著明年该请个戏班子或傀儡班子来才好,那样家里也能更热闹些!”
徐载靖盘腿坐在罗汉椅上,点头:“娘子说的是!”
此时虽没有手机平板,但也有很多消遣的小游戏。
玩乐的骰子,更是不止八面。
柴錚錚朝著一旁笑道:“云木,你们也別在那儿站著了,和她们一起玩儿吧,有什么事儿我叫你。”
“是,娘娘。”
荣飞燕也朝著细步等人点头。
小桃看著朝他笑著点头的徐载靖,赶忙快走几步,站到摆著蜜饯果子的桌子旁,抿嘴拿了几个放在手心。
小桃抿嘴不是不好意思,是怕自己的口水流出来。
显然蜜饯果子的味道不错,小桃吃的连连点头,还不时的朝丹橘、翠微的嘴里塞一个。
“青草,你拿些金银裸子,一起关扑著玩儿!”徐载靖笑道。
青草应是后,徐载靖又道:“可不准急眼不愉快。”
“主君,我们知道。”凝香笑道。
徐载靖笑著摆手:“去玩儿吧。”
说完,盘腿坐著的徐载靖,看著一侧放下杯子的柴錚錚,伸出长长的胳膊,拿起桌上的茶壶,帮柴錚錚慢了些热饮。
柴錚錚没有受宠若惊只有微笑点头,显然是习惯了自家官人的这番动作。
“第一次在柴家以外过年,感觉如何?”徐载靖轻声道。
柴錚錚摇头:“没什么感觉!”
看著徐载靖惊讶的样子,柴錚錚笑道:“只感觉肚子里的这个,老是乱动。”
说完,微笑的柴錚錚,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徐载靖,似乎是对徐载靖的心情瞭若指掌。
“下午,我和青草她们聊过曲园街过年时的景象。”柴錚錚轻声道。
“国公府人丁兴旺,自是热闹非凡,官人今日没能放烟花爆竹,定也是不太习惯吧?”
徐载靖点头,看著一旁专心听两人说话的荣飞燕,道:“先前从没想到,我今年会是这般景象。”
“之前一直以为,我成亲后还会住在曲园街。娶的大娘子,也会和嫂嫂她们一起布置年夜饭。”
柴錚錚和荣飞燕对视了一眼,笑道:“官人,这是您受封郡王的第一年,咱们自是要在王府过年的。”
看著微笑的徐载靖,柴錚錚道:“以后......总是有办法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有女使来到偏厅,行礼后道:“主君,饭菜已经摆好了!”
“嗯,从军中来带的菜餚可热了?”
“回主君,热了的。”
“好。”
徐载靖说著,下了罗汉床,穿上鞋子后带著眾人朝饭桌走去。
饭后,几乎一夜无眠,大年初一,清晨,郡王府的门房小廝壁虎,打著哈欠开了王府侧门。
看了眼大门口还亮著的灯笼,壁虎用力伸了个懒腰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刚走到门外,壁虎的眼睛便是一瞪,原因无他,大门上掛著的放置拜年帖子的三个绸袋,此时已经满是拜帖,几乎要被撑爆,有几张帖子还掉在了地上,“来人,帮忙!”
门房小廝收拾的时候,还不时有各家僕从来到王府门前,將拜帖奉上。
看著怀里或精美或简约的各色拜帖,壁虎嘆道:“天爷,明年定要多掛几个绸袋!”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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