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的?”
“人世间的勾心斗角毫无意义,我想未来一定要跟著老板们的步伐进入那个世界。”罗浩坚定的说道。
但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
罗浩悄悄转移话题,“你说的三个失望之外,还有一个人生还有第四次,也是最大的一次绝望,就是到了进入职场或者说进入社会之后,发现与你读书时孜孜以求的不一样。
曾经的应许之地,变成想要逃离的围城。你內心感到困惑、抑鬱,绝望。”
“就那么回事吧。”陈勇笑道,“到最后总是要比拼一下运气的。要不然南方————舟山的大桥,每到观音菩萨生日和一些大日子的时候,堵车都得堵好几个小时。”
“好像有用,我听老板说自从海南的南海观音像建好了,颱风都绕著走。”
“前几年有颱风。”陈勇提醒。
“那也少了很多。”
“你也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陈勇有些讥誚的问道。
“小孟说的电流,你觉得是唯物还是唯心?老板们走了,可我最近总觉得他们无所不在。”
其实这个感受陈勇也有,他最近总觉得师父就在身边。但却看不见,摸不到,那种感觉很怪。
再加上“小孟”的一个出乎意料的诊断。
按说急性阑尾炎合併带状皰疹,在疹子出现前都不会考虑,“小孟”的后台程序里也没有相关的內容。
但“小孟”却在当时想要试图阻止方晓。
“搞科研,要是能出成果的確很有意思。”陈勇赞同罗浩的说法。
“那是,比挣钱有意思多了。国內挣钱国外花,说的好听,但除了財富到了一定程度的那些人,谁出去不得直接降低2—3个社会等级?”
“葛玲,好像在美国翻垃圾桶呢。”陈勇笑道,“张嘴就是老知音体的文字,说杜兰特连台像样的车都没有。”
“杜兰特啊,他好像特別喜欢豪车吧。”罗浩道。
两人聊天的內容很散乱,想到哪说到哪,只是每一次碰到老板、师父和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俩都会下意识的岔开话题,不去探討。
两人有默契,最基本的默契。
“老板们去那面挺好的,不知道多少人晚节不保。”罗浩有些感慨,“远的不说,就说咱医大一院,前些年的老院长退休后想要带著几名主任和临床骨干去南方私立医院。”
“咦?还有这事儿?”
“当然,就跟中南大学那位一样,总以为自己多牛逼。”罗浩不屑,“平时挣点钱,纪委都懒得管。你要把医大一院弄瘫痪了,再看看?”
“后来呢?”
“被抓了,倒查几十年,估计要老死在里面,连缝纫机都踩不动。”
“嘖嘖。”陈勇有些感慨。
“呼市第一医院的老大退休后也要这么於,2011年2月至2012年12月,任天瑞体检中心院长,2013年7月至今,担任呼和浩特宜兴医院院长。”
“最开始就是挣点閒钱,后来开始下手挖原来医院的主任和技术骨干,挖过去后吃干抹净不给开钱。老人家说得对,他们懂个屁的资本主义!”
“哈哈哈哈。”
“就是买办。”罗浩道,“还有很多例子,都是原来的大院长或者是书记,退休后用从前的人脉挖人走。但倒台不一定是怎么回事,有的是动摇了原来医院的根基,就像咱们医院。”
“是老庄下的手?”陈勇问道。
“我估计是,换谁都不能就这么认了。”罗浩回答道,“直接几个大科室就崩了,虽然说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但总要给一定的缓衝时间。直接抽走大部分的人马,年终总结的时候也不好看不是。”
“老庄看著和善,没想到啊,下手是真黑。”陈勇道。
“能走到他那个位置的人,就没一个善茬。”罗浩道,“不过类似的例子有很多,不能说是老庄的事儿。”
“哦?还有什么。”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傅先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合肥华安脑科医院筹建,傅先明担任院长。”
“他以前是神经外科的?”
“可能是吧,我没研究过,和神经外科的老师们联繫的少。”罗浩笑了笑,“所以,老板们走了,我觉得挺好的。”
“你想他们么。”陈勇这回没躲避。
“想,但我觉得还能遇到,所以也没那么想。”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喂,陈主任。”
“哦哦,那我去看一眼。”
掛断电话,罗浩站起来。
“你怎么跟全科医生似的。”陈勇问道。
“有个有意思的患者,ai机器人没给出確定诊断。”
“啊?”陈勇一怔。
在陈勇看来,ai机器人要比普通医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ai机器人不能诊断的疾病么?
“是个肠道异物的患者。”罗浩也没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据说是一个8岁男孩,吞下了一枚圆柱形磁力柱並获得同学的称讚。”
“有病啊。”
“你小时候没吞过?玻璃球什么的?”罗浩问道,“你把这个吃进去,就算你厉害。
“”
“————”陈勇看著罗浩手里拿著的手机,哑然无语。
好像自己小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算你厉害,这句话的確对小男孩有著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要是事情若到此为止还尚有挽回余地,可偏偏有人不在现场、对小明的“壮举”就是不信,在另外一个课间,经不起激將的小明再次吞下一枚磁力柱。”
“俩磁力柱?在肚子里相互吸附?”
“应该是。”罗浩道,“去看一眼片子,可怎么弄出来还不知道。”
“这算是与时俱进?从前百亿份病歷里都没有相关材料,因为稀土永磁的材料太少,现在已经隨处可见?”
“嗯,制裁老美是制裁他们,但有些东西的確不算罕见,甚至说已经烂大街了。磁力柱,你见过么?”
陈勇摇头。
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成年人哪有玩的,甚至陈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磁力柱和从前的玻璃球可不一样,说是在学校的时候,那孩子没能拉出磁力柱,却等来了脐周阵发性疼痛,程度剧烈,伴噁心、呕吐,呕吐多次,呕吐物为胃內容物。”
“该不会有肠破裂吧。”
“不会————吧,陈主任说的时候没说有肠破裂的症状。”
罗浩解释了一下,和陈勇一起来到普外科。
“陈主任,皰疹的穿刺液还有几个小时到。”罗浩先表示谢谢,“这个病例真是麻烦您了。”
“你看你说的。”陈岩不以为然,“病歷库里有记录,以后我们普外科用ai进行诊断的时候不是也好一些么。话说啊小罗,里面能留我的名字么。
"???"
这事儿罗浩可没想过,不过陈岩提醒,罗浩恍然大悟。
不是能不能留名的问题,而是要可以留名,一定会激发出很多老专家的兴趣。
他们不缺钱,只想著被人掛在墙上。
但掛在墙上,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医疗圈里,想要被掛在墙上更是不可能。
可赛博留名,掛在墙上,这倒是没问题。
罗浩心念电闪,马上给了一个肯定的答覆,“可以,陈主任。我在里面修改一下程序,下次遇到类似的患者的时候,ai机器人和当地医生、患者家属介绍的时候会说出您的名字。”
“!!!”陈岩的眼神都变了。
陈岩那双藏在浓密络腮鬍中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两颗突然通了电的灯泡。
他矮壮的身躯猛地一颤,一米六的大个在这一刻仿佛爆发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连带著胸口的护心毛都在白大褂下激动地起伏一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观察到那片v字领口处隨著呼吸剧烈扩张又收缩的阴影。
陈岩的络腮鬍子像刺蝟炸刺般微微颤动,黝黑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兴奋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鬍鬚覆盖的边界。
厚实的巴掌“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听诊器在口袋里叮噹作响:“罗教授!您这————这————这可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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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点破音的颤抖,喉结在浓密的毛髮间上下窜动,像只被困住的松鼠。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胸前的工牌带子,把那根可怜的带子拧成了麻花。
当他说到“我的名字“四个字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
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正神经质地搓动著,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活像个得知要上电视的土拨鼠。
咦?
罗浩完全没想到陈岩竟然会兴奋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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