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捷足先登(求月票)
戴春风看了看他,拿过点心咬了一口:“你说这个郑呼和到底藏哪里去了?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嗯?会不会藏在八路军办事处了,灯下黑?”
“你说,我们就这么在电话机旁乾等著,耗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假如你是那个人,这是不是就是你的目的?”
“那个人?”贾副官听戴春风说得絮絮叨叨,愣怔了下,顺著他的话问,“他怕我们干扰什么呢?”
“乱,千头万绪。我也有点儿猜不透,想不通。”戴春风用手呼嚕了一把脸。
“是啊,心一乱,脑子也就乱了。您需要冷静一下。您不是常说,人在生死关头......或者信息不对称、心慌意乱的时候很容易做出偏激的决定。”贾副官看出戴春风有些心不在焉,顺著他的话耐心地说道。
戴春风胡乱地咬了一口点心。
“还有就是被情感裹挟的时候,人是脆弱的。”贾副官儘可能地把话转移到其他话题上,他不无嘲讽地说,“我老婆这两天只是感冒发烧,就以为她不行了,差点交代遗言。”
戴春风看了他一眼。
似乎觉得自己谈论私事不合適,贾副官赶紧说:“张副主任那边一点动静都没?”
“是啊,他没有动静,王新亨也没有动静,所有人都没有动静。”戴春风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
“也许那个人觉察出了什么,不敢再轻易伸手了。”贾副官揣测著。
“不。已经过去一天多了,那批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不应该这么风平浪静。难道那个人对名单一点都不动心?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耐心,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消息的。”
他的话音刚落,戴春风先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来盯著他:“你刚才说什么?”
贾副官一愣,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我说马上就会有消息的。”
“不,这句前面。”
“说什么?我说那个人是不是觉察出什么了?”贾副官轻蹙眉头,凝神看著他。
“再往前。”
“再往前,我老婆生病发烧了吗?”贾副官被他问得有些发蒙。
“你老婆病了,发烧了,是不是?”戴春风紧蹙著眉头,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怎么?”
“她生病了是不是?”
没等贾副官反应过来,戴春风马上从桌上的一叠文件里面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出一则报告:“就是这个,昨天yz区匯报,有个叫关祖之的八路军办事处干事因母亲病危,回湖南老家去了,现在应该还未走远,你马上通知督查室的人行动,找到他。
"
就在刚刚听到贾副官太太生病的一瞬间,戴春风忽然意识到一条重要的线索一——如果郑呼和真的藏在八路军办事处,那么这个关祖之说不定见过。
贾副官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顿,还是把话讲了出来:“戴先生,是不是再斟酌下?他毕竟是公开身份,动了他,红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戴春风抬脸看著他,冷哼一声:“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再说了,此去湖南路途遥远,遭遇兵痞匪徒,出点什么意外,岂不是很正常?谁知道是我们於的。”
说著,他將报告往贾副官手里一塞,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让督查室的人行动吧,希望我开完会的时候能听到好消息。”
戴春风迅速地穿好衣服,一边往外边走,嘴里不停地安排著:“这是一个孝子,母亲就是他的软肋,希望有所突破。”话一说完,他已经出了门。
“各位同胞,各位將士,这里是山城中央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放前线最新战报。今日,我湘北前线將士,於长沙外围与来犯日寇展开殊死鏖战.....”
刘主编家,戴著听诊器的沈临锋正蹲在墙角,听著隔壁赵德山家收音机里传出的女播音员鏗鏘有力的播报声。刚才他这位好邻居登门造访,虽然算不上怀疑,但至少能感觉到他的谨慎。总之,他和刘主编在这间屋子里交流,要小心再小心。
房间隔音不好,隔壁收音机的声音又开得大,窃听还算清晰。
沈临锋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里的笔,摊在腿上的笔记上,是他记录下的赵德山的活动情况,“八点四十分,疑似在家里走动”、“八点五十分,听广播”,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沈临锋监听到的信息,匯报到了茶楼,张义立刻召开会议。
此刻,茶楼的桌上摊开一张地图,赵德山所住的区域和他早上去过的地方,已经圈上了红圈。
张义指著这里对眾人说:“鱼儿竟然听起了广播,閒情逸致啊,看样子是不准备出门了?”
一个便衣推测说:“处座,是不是我们的跟踪和沈临锋的突然出现打草惊蛇了?他匆匆返回,分明是试探。”
“未必。只要你们没有跟得太近,就不可能暴露。我猜这是他管用的常规性手段。不管有没有被跟踪,不管有没有受到怀疑,他都会这么於。反过来说,確定了自身和老巢的安全,说不定他马上就要去干一件重要的事了。”
“重要的事?接头?”
张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早上和他有过接触的那些人,身份都落实了吗?”
“从侧面查过,暂时没发现问题。”
张义点点头,看著地图,思索著:“假如啊,假如你们是赵德山,交通员被捕,你的身份隨时可能暴露,受到怀疑,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猴子马上说:“按照惯例,在没有確认安全的情况下,他会停止一切工作。
是去是留,一切都要等上线通知。”
“怎么通知?”
“用暗语在电话中通知或者通过收音机直接下达指令。”
一个便衣懊恼地说:“可惜我们没装窃听器,不然就可以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张义看了他一眼,被他这样一看,这人心虚地闭上嘴。
“窃听器要安,但不是现在,从他家里拍的照片冲洗出来了吗?”张义的语气轻轻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个便衣说道:“已在加急冲洗中。”
“照片冲洗出来后,你们都仔细看看,下次再去,一切都要復原得严丝合缝。”
“是。”眾人凛然应下。
这个插曲並没有打乱张义的思路,他看著猴子继续问:“然后呢?”
猴子想了想说:“从这个赵德山的老练狡猾来看,他的上线肯定也非等閒之辈。如果他看到了小蝶被捕的消息,即便启用赵德山,也会对他开展甄別试探。”
“比如呢?”
“提前踩点,然后约赵德山见面,中途改变见面位置,自己则躲在暗中观察,看看他身后有没有尾巴,一旦发现赵德山被跟踪,此人马上会消失不见,切断和赵德山的一切联繫。”
张义点点头表示赞同,猴子对反侦查措施的分析越来越成熟了。他笑了笑,不禁想到了那首著名的《断章》:“你伏在暗巷窥目標,窥视者在顶楼窥你。人群织就了你的偽装,你织就了別人的行跡?”
此诗一出,马上有便衣拍起马屁:“想不到处座还会作诗,郎朗上口,不发表出来可惜了!”
张义蒙了,尷尬地笑了笑。只见这个便衣煞有介事地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一脸佩服的样子,看得其他人面面相覷。
张义乾咳一声:“真有这么好?”
便衣一脸认真:“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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