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山自然发现了他们二人,他不动声色,咬著包子蹲下,將拉著的鞋穿好。再起来的时候,情侣便衣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巷子,直到看著两人走向附近的公交站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赵德山才收回视线,转身向菜市场走去。
到了菜市场,赵德山先买了点蔬菜,又转战卖鱼的摊位。
他选了条鱼,为了块儿几毛的斤两,和小贩计较了半天,差点动起手来。
此刻,另外两个挎著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摸样的便衣出现了。一人假装在选蔬菜,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地討价还价。这个位置距离赵德山算是近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的动向。
与此同时,张义带著几个精干的便衣出现在赵德山家门口。
几人戴著手套,穿著布鞋,快速用別针打开了赵德山的门。
而后,套上脚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走到最后的便衣对著张义点点头,谨慎地把门轻轻关上。
他们开始专业而有序地搜查著房间的各个角落。
屋內,寂静无声。
而张义则是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很快,门开了。一个五十左右带著老镜的男人探出头来,扶了扶眼镜,满脸疑惑:“你是?”
这人正是刘主编。
张义掏出证件,开门见山:“军统局的。”
刘主编脸色一变:“你是狗.......”他想说“你是狗特务”,却没有说出口,慌忙改口道,“你是政府的人?”
张义很乾脆:“我不姓苟,我姓张,可以进去说吗?”说著,他不由分说地將刘主编推了进去,將房门关上。
刘主编一脸惶恐,却又无可奈何,侷促地盯著张义。
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张义脸一沉,盯了他许久,突然蹦出一句话,语气严厉:“刘正能,你干的好事!”
刘主编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干.......我做什么了.
”
张义截住他话:“知不知道你身边潜伏著一个日本间谍。”
刘主编下意识问:“谁?”
“赵德山!”
“你在开玩笑吧?”刘主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证据確凿,不然我也不会到你这里来。”张义盯著他,语气严厉,“深呼吸,不要说话。”
刘主编深吸一口气,让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半天才张口结舌地说:“这,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无意中充当他的掩护角色。”张义语气凛然,见刘主编惊慌失措,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恳切,“当然,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刘主编神色一阵变幻,才勉强稳住心神:“你,你想了解什么?”
“別紧张!”话到这个份上,张义说的话也显得格外坦诚,“比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性格,职业、收入,以及为何从报社辞职等等。”
“问这些干什么?”刘主编狐疑不解,不耐烦地说,“这个王八蛋就是个无耻小人,我不想提他。”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张义的眼神逼视下,他还是讲了起来,“我就说一句,把你换成我,或者换成和这王八蛋共事的任何一个人,你看你烦不烦。”
他冷哼一声,说著说著掰起手指:“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没有一样像个老爷们。他於文学一道有点水平,这我承认,可就是不走正道..
”
张义笑笑,继续勾著话:“还有呢?”
“无耻,品行不端,就不说了,总之他是我见过的最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
“”
“比如?”
“借同事的钱不还,厚顏无耻;调戏女职员;做编辑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不止一次地暗示投稿的人给他送礼,不然就不刊登別人的文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和同事大打出手,我那时候是副主编。
还有,我们报社的待遇算是不错了,除了薪水,还有gg收入补贴,用来专门给职工租赁宿舍。你是不知道,这个赵德山能有多无耻,他又没家小,自然和同事合住。可这个无耻小人,寡廉鲜耻,为了將合住的同事赶出去,竟然每晚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过夜,夜里叫的.......呸!”刘主编愤愤啐了一口,继续说道,“哪个男人能遭得住,不出几天,同事就搬走了,房子被他一个人独霸。这也就算了,后来这王八蛋从报社辞职了,死皮赖脸霸占房子就是不搬走————”
刘主编一口气將心里对赵德山的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
张义若有所思。按常理来说,一个潜伏的间谍不该这么器张才对,但有句话说得好:反其道而行之。对於一个特务而言,短期潜伏还好,长期潜伏最难。有道是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潜伏最好的隱身办法,就是儘可能地得罪身边的每一个人,能有多討厌就有多討厌,怎么烦人无耻怎么来,最好让人敬而远之,这样谁也不会注意他。
想到这里,张义看向刘主编:“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另一边,买完鱼的赵德山,拎著大兜小袋往家里走。
接到匯报的猴子彻底看不懂了。他衝著步话机说:“这是干什么?看过报纸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要买菜做饭,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暴露,还是什么意思?马上向家里匯报!”
坐在另一辆车里的便衣猜测了一句:“会不会他已经在菜市场完成了接头?”
马上有人否定:“不可能,我们一直盯著他!”
很快,赵德山家的门被望风的便衣轻声敲响,里面的便衣迅速將一切復原归位,悄无声息地撤了出来。
此时,收到匯报的张义也走了出来。一个领头的便衣走到门口,看了看手錶,小声问:“处座,要装窃听器吗?时间来得及!”
张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此刻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於是摆摆手:“不,现在还不是时候,马上有序撤离!”
“是。”便衣凛然点头,立刻小心合上赵德山家的门,清除一切痕跡,从容有序地撤离。
他们离开不久,提著东西的赵德山出现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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