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将军上山，看看有没有离开的道路。”第三名江湖人侍卫低声与其他几名士兵交谈，劝他们到半山腰帮助房大业，这里地方狭窄，容不下这么多人。
“当然。”换一个人敢这样抓自己的胳膊，杜穿云立刻就会翻脸，房大业却不同，杜穿云真心崇拜这位老将军，很高兴从他这里领到任务。
韩孺子回头望了一眼，白天时他就观察过，山顶全是石头，向东延伸，西边陡峭，处于匈奴人的包围之中，“哪来的路？”
士兵对他毫无防备，待到惊觉，喉咙已被割断，王灵尚抱着他，就让鲜血喷到自己身上，望向半山腰，似乎没人注意这里，他对身后说：“准备动手吧，不等匈奴……”
两名江湖人没有回答。
“还有谁能爬上去？帮帮他。”韩孺子看向几名部曲士兵，当初在京城从军的江湖人不多，这三人是其中一部分，也是他的侍卫。
几个人都往山下望去，隐约见到成片的人群在移动。
山顶掉下几块碎石，王灵尚喝道：“小心点儿！”
“柴家出多少钱？”韩孺子背靠山石，握着刀柄，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拔刀出鞘。
“哦。”杜穿云从来没这么听话过，跟爷爷他都要经常反驳几句，对房大业却是言听计从。
房大业冷冷地说：“怎么，你不想逃？那你下山开一条血路出来，我们跟着你，突围之后一块向你磕头，像对佛祖一样把你供起来。”
“嘿，试试呗，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只带倦侯的头颅，逃跑的机会还要更大一些。待会我们从后山翻下去，没有匈奴人，那就是侥幸，有匈奴人守着，我们就交出头颅投降，找机会再逃。”
古聚仁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不急。”王灵尚回道，“山下的匈奴人好像又要进攻。”
王灵尚微微一笑，“倦侯不仅记性好，人也聪明。”
“啊，这不就是逃跑吗？”
韩孺子过了一会才发现身边只剩下两名江湖人侍卫，而且这两人都拿着刀。
“杜穿云！”韩孺子叫了一声。
韩孺子看着他们，本想装糊涂，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问道：“为财？为名？为禄？”
王灵尚笑着迎上去，“有机会，你听我说……”
房大业松开手，“别带走太多人。”
韩孺子一惊，想不到匈奴人从山后爬上来了，要不是他们过来查看，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他估计人数不会太少，杜穿云以一敌多肯定不行，想要上去帮忙，却没有攀爬的本事。
“杜穿云无错。”韩孺子绝不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下山只有一条路，马群与匈奴人的盾牌阵撞上了，这是真正的“人仰马翻”，人的惨叫、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这不只是钱的事情，我们欠着人情，不得不还，说实话，倦侯人不错，可是论交情，咱们还是差着一层，没办法，只好委屈你了。”
“他在山后，声音传不过去。”一名士兵提醒道。
“是。”杜穿云转身刚要走，房大业又道：“把旗留下。”
不等韩孺子同意，杜穿云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没一会就消失了。
黑夜成为楚军的保护，匈奴人显然弄不清山上的状况，等到天亮，发现楚军并未得到援助之后，他们肯定会再度发起进攻。
隐约有兵器相撞的响动，很快消失，再无声音。
“或许嘛，不看怎么知道？”
“杀了我，你们还是逃不掉。”
“知道了！”两名江湖人齐声道，然后一块面朝倦侯，抱拳行礼，手中的刀却没有收起来。
韩孺子心中一紧，他远远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就算呼叫，山腰处的士兵也来不及相救。
韩孺子叫来小校，命他整顿士兵，听从房大业的指挥，他带着十来个人上山查看。
他在一个最想不到的时刻，陷入最想不到的险境。
韩孺子没有拔刀，那根本来不及，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击出一拳。
古聚仁却有防备，伸手扣住倦侯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刀，冷冷地说：“瞧不出倦侯真有几分力气。把嘴闭严，我给你一个痛快，一下的事儿。”
韩孺子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古聚仁更想不到。
一柄剑从上方刺下来，悄无声息，直到刺进古聚仁头顶，才突然加速。
古聚仁的嘴闭得很严，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韩孺子惊讶地抬眼看去，倒挂在山石上的杜穿云对他做出嘘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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