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是比较简单的,阵图的收录。
每一副阵图上,只有寥寥数语的批註,记载一些简短的注意事项。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副“单调”的阵图,什么注释都没有。
这种图是很难学的。
没有注释的阵图,就跟没有阶梯的高山一样。
没有阶梯,无处借力,找不到方向,爬不到山顶。
而没有注释,往往也看不懂抽象而晦涩的阵图。
尤其是三品以上的高难阵图,若无注释,一般金丹阵师,是没办法入手去学的。
但墨画这种悟性,天赋和神识都很变態,可以用“裸眼”去学阵图的阵师,总归是例外。
经过常年的努力,墨画对阵法的领悟,已经纤细入微,到了“窥视法则”的地步。
有没有他人的“注释”,对他而言,並不太关键。
他的眼睛,本来就是“法则”的注释。
普通规格的阵法,哪怕是三品高阶的土棺阵和炎杀阵,墨画也是看了一眼,记下了阵图,便可以领悟了。
田长老也是知道这一点后,大受震撼,才会下决心,將田家的阵法传承,交给了墨画。
很多时候,传承只是传承。
传承最艰难的地方,不在传承本身,而在於有没有,能学会传承的人。
绝大多数情况下,修道的传承之所以断绝,不是文字和书简形式的传承没了,而是能领悟这些传承的人,没有了。
身为阵师的田长老,更明白这一点。
正因如此,他才会愿意將田氏阵藏交给墨画,希望墨画能將他田家的阵法道统,给传下去————
墨画將神识沉入玉简,便见玉简之中,一副副蕴含著灵植法则的阵法,宛如“井田”一般,呈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个阵法的名字,也跃然於识海。
“春风化雨阵、润土阵、小云雨土阵、灵植復阵、春雨净土阵、土木滋生阵、培土固壤阵————
”
墨画一个个往下看,越看越惊喜。
这些三品阵法,根本不是他在外面能轻易找到的。
如今一股脑,全落到了自己手里,甚至连墨画自己,都觉得太过“奢侈”了。
墨画忍不住,不断往后翻。
只是翻著翻著,一直翻到了最后,墨画的神识,竟模糊了一瞬,而后又渐渐清明。
再定神看去时,竟发现这玉简中,有著大量未开发成功的阵法草稿。
只不过,这些草稿,似乎是残缺的。
大量阵纹只画到了一半,阵式也推算出了好多版本,但都没有算出结果来。
而这些阵法草稿,也没有任何文字介绍。
唯有在草稿开头的地方,写著两个字:
息壤。
墨画看著这两个字,莫名心头一颤,觉得沉甸甸的。
墨画又从前到后,翻了翻田氏阵藏玉简,可却找不出其他线索了。
整个玉简,前面大部分,都是完整的阵图,有確定的阵法格式,和阵法名目。
唯有这最后一部分,是残缺的阵式草稿,没有任何文字介绍,只有这一个十分简单,又让人不太摸得著头脑的名字:“息壤。”
墨画皱眉:“这也是————田家的阵法珍藏?”
好像阵法的风格,不太一样?
是田家未开创完成的————某个阵法?
墨画心中疑惑,但这些阵式,好像有些复杂。
墨画略一扫视,便看到了有不少二十八九纹的阵图,掺杂在了里面,这种三品高端的,复杂的变式衍算,也有那么一点,超出了墨画当今的阵法水准。
再加上,这里面还蕴含了大量的,灵植阵的变式模擬,和法则演变。
没有足够的灵植阵法造诣,是不大可能看懂的。
墨画摇了摇头。
“不能好高騖远,先按部就班,一步步学吧————”
先把前面的灵植阵,从头到尾,全都学了,积累出了足够的灵植阵造诣,再继续往后,去研究这最后的阵法草稿,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
墨画便收敛起心思,將接下来要学的灵植阵法,简单梳理了一下。
並排了个计划,打算从浅入深,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构建严密的知识框架,成为真正的,灵植阵法大师————
排好计划之后,墨画又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这是一只獠牙,是那个笑面生,或者说是地宗暗部金丹高手尸化后的獠牙。
这颗牙,是储物空间。
一般行事隱蔽,见不得光的修士,很喜欢把自己的牙,做成微型的储物箱,用来存储一些机密事物。
这是墨画早在乾学州界求学,课外缉拿罪修的时候,就积累下来的“江湖经验”。
墨画將这颗牙晃了晃,从里面取出了几本图册。
这几本图册,就更不得了了。
里面所记载的,是真正的地阵传承,而且是有明確阵法来歷的。
墨画之前,得来的几副地阵,说是“阵法”,但其实都是自己衍算,拓印,临摹,刻录或者復原出来的阵法残片。
若是四象五行八卦,这些他熟悉的阵法门类,那墨画有信心,自己能百分百推衍並復原这些残片。
即便算错了,凭藉阵法知识,墨画也能自行纠正並修復。
但地阵不行,墨画对地阵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算出来的东西,哪怕看似正確,也无法验证完整性。
他能自己思索,自己学习,但无法確认,自己思索出来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如今有了,“笑面生”的地阵传承,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墨画能看到这些“有名有姓有来歷”的地阵图录,也就能对地阵,有一些更准確的认知了。
墨画心中清楚,笑面生的地阵水准,远高於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要向他学习了一哪怕笑面生死了。
无论如何,作为阵师,一定要爱学习。
墨画將笑面生藏得极机密的几副图册,一一摊开,瞬间目光一变:“寻土点穴阵————”
“浊土乱灵阵————”
“破土开山阵————”
“沉土杀生阵————”
“秽土三煞阵————”
墨画只看了一会,便心神俱震,有嘆为观止之感。
这些阵法,光听名字,就是不得了的东西,难怪能作为地宗的绝密传承,从不传给外人。
能得到这些传承,那个暗部的“笑面生”,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而能参悟这些阵法,那“笑面生”的阵法天赋,估计也不同凡响。
他在地阵一道上的造诣,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厚。
“而现在,这些地阵,全都是我的了————”
墨画眼睛一亮,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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