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虎嘆了口气,“这年头,全他妈的是骗子。”
他抬起头,看向墨画,又道:“像是黑面煞大哥您这样的实在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瘦知了和穿山鼠也连连点头,拱手道:“还是黑面煞大哥您厚道。”
墨画也不知道说啥好。
不过想来,自己的確算是个厚道人,便也点了点头。
他又道:“待会到了后土城,你们找赵掌柜,每人支二十万灵石,当做盘缠,记在我帐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没灵石怎么行。”
铁山虎三人愣了下,囁嚅道:“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墨画淡然道:“我墨————我堂堂黑面煞,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铁山虎三人,仿佛脑子被土鬼吃了一样愣了半晌,心道这黑面煞大哥,莫非也是个骗子?
一人二十万,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无缘无故,说给就给?
儘管觉得,墨画在忽悠他们,但三人还都陪著笑面,道:“多谢黑面煞大哥。”
灵石不管到不到位,人情总得要领的。
墨画也没说什么。
马车便一直入了后土城,进了东城,沿著街道,到了富贵坊市,在赵掌柜的私宅前停住了。
墨画四人下车,进了院子。
赵掌柜凿早就得了墨画的传书,早早在此等著,一抬头,见此行竟然有四个人,活著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甚至油然生出一种,“总算见著活人了”的感动之情。
赵掌柜忍不住感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再死光了,他这门生意,就彻底不用做了。
因为是入土刚回来,不宜久留,铁山虎三人,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墨画一挥手,让赵掌柜,“预支”了六十万灵石给这三人,让他们先落脚。
赵掌柜不知墨画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拒绝。
毕竟这位墨公子,可是大贵客。
赵掌柜命人,从富贵楼支了灵石,而后递给了铁山虎三人。
铁山虎三人,不成想墨画真的会给他们灵石。
三人捧著手里沉甸甸的灵石,仿佛做梦一般,心中又感动,又酸涩,看那样子,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跪下认墨画做亲大哥了。
墨画又给了他们一些丹药,让他们好好养伤。
铁山虎三人,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了。
赵掌柜在旁边都看呆了,他也不知,这素昧平生,且恶形恶状的三个盗墓贼,怎么跟墨画入了一次土,上来就成这副模样了。
仿佛他们是这位墨公子,失散多年的子侄一样。
送走了铁山虎三人,赵掌柜还是有些愣神。
直到墨画坐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一张如画般的面容。
赵掌柜这才回过神,亲自为墨画斟了一杯茶,问起了正事:“这次入土,收穫如何?”
墨画摇头,“凶墓,空棺,颗粒无收。”
赵掌柜一听,便心中一凛。
凶墓,空棺这两个词加一起,便知有多凶险。
颗粒无收,就更让人难受了。
“还有一人呢?”
“死在墓里了,进了空棺,当替死鬼了。”墨画道。
赵掌柜嘆了口气,“盗墓这行,是不好做啊,风险高,还未必有收穫。”
不同的人,死法也都不同。
不过转念一想,赵掌柜又道:“虽说颗粒无收,但总归是活著回来了。而且,还回来了三个人,当真可喜可贺————”
墨画反问道:“我不算是人么?”
赵掌柜一怔,尷尬笑道:“墨公子您,跟寻常人怎么能一样————”
您那命硬得,地藏老爷都只能干瞪眼。
墨画倒也不计较这些小事了,想了想,而后正色道:“適才那三人,若有难处,赵掌柜你帮衬一下。”
“一起入过土,有了些交情,下次再有这等买卖,喊上他们,也会方便不少。”
墨画自己一个人,加上铁山虎三人,这就四个了。
只要隨便再拉一个,就够数了,这样就大大减少了,组局入土的耗时。
彼此熟悉,墨画话语权高,以后做起事来,也更方便。
赵掌柜有些错愕,略一思索,明白了墨画的意图后,不由点了点头,赞道:“果然还是墨公子您,考虑周到。
墨画微微頷首。
之后他又跟赵掌柜,閒聊了一会,谈了最近的一些行情,见天色差不多了,茶也喝完了,便换了一身便装,辞別了赵掌柜,隱身离开了私宅,在人流如潮的坊市內穿梭了片刻,这才显露身形,踏著熟悉的路,回到了小鸞山福地。
回到小鸞山福地后,墨画又焚香沐浴了一遍,洗去了土下的尸气,腐气和血气,这才换上乾乾净净的衣服,一身清爽地去见了小师姐。
清风山韵间,一袭月白衣裙的白子曦,坐在院子里看书,姿態优雅而嫻静。
见墨画走进了院落,她这才把目光,从书上抬起,道:“回来了?”
墨画看到小师姐,不知为何,心中觉得异常地静謐,便笑著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白子曦沉默片刻,忍不住有些好奇,问道:“你这次,去做什么了?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墨画略作思索,便坐在桌前,將此行的一些见闻,挑了些不涉及隱秘的,跟小师姐说了。
墨画口齿清晰,说起故事来,自然也绘声绘色。
白子曦默默地听著,时不时问几句话,偶尔看著墨画如清辉一般明亮而剔透的眼睛,也略有一丝失神。
墨画说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师姐,你知道方寸山么?”
“方寸山?”
“嗯。
“
白子曦点了点头,“知道。”
墨画好奇,问道:“师姐,你————去过方寸山?”
白子曦摇头,“我没去过。”
墨画又问:“那你知道,方寸山在哪么?”
白子曦仍旧摇头,“方寸山是隱世之地,方寸山的山门,也不对外人开放。我阅歷不多,对方寸山知道的也不多。”
墨画点了点头,小师姐修行是极勤勉的,平日里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来也不太可能,与方寸山有太多交集。
“不过————”白子曦道,“我娘跟方寸山,似乎比较熟。”
墨画一愣,“你娘?”
白子曦眸光微转,轻轻瞪了墨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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