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生低头一看,当即大惊:“我的腿呢?”

他的两条腿,竟仿佛被凭空“蒸发”了一般,连肉都烤焦了。

与此同时,他的身下,一股更暴虐的气息涌了上来。

地面皸裂,充满杀意的血光,仿佛熔浆一般流动。

凝练的火焰,在阵法的范围內,以极高频次来回震盪,绞杀著阵法內的一切事物。

笑面生面色一片骇然。

“高阶杀阵?”

“有羽化在?”

阵师的品阶,一般低於修为境界,三品高阶杀阵,一般是羽化境的真人,才能参悟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的笑面生,惊恐之余,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二十八纹的炎杀阵,仿佛炼狱的火刀,已经绞掉了他两条腿。

他原本可以察觉到的。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墨画身上。

又因躯体“尸化”,丧失了痛觉,所以反应迟钝了不少。

他也根本不可能想到,地面竟会突然出现三品高阶杀阵————

就这么一小会的大意,已然酿成了大错。

眼看即將被炎杀阵吞没,笑面生当即驱动残躯,向阵法外遁去。

可远处的墨画,凭空一点,一道水牢降临,阻拦了笑面生片刻。

但水牢术,显然拦不住笑面生,只是拦截了一小会,让笑面生的一只小臂,被炎杀阵的火焰焚掉了。

笑面生又恐又怒,挣脱了水牢术,继续往外逃。

眼看著,两个呼吸间,便可逃出炎杀阵的范围,恰在此时,地面之上又亮起了另一层,截然不同的黄光。

“这是————”

笑面生面容扭曲,难以置信。

转瞬之间,土行之力显化。

上等的灵墨,散发著浓郁的灵气,通过阵纹,瞬间凝聚显形,塑成了一座三人高的巨大土棺。

之后“轰隆”一声。

土棺成型,仿佛土鱷妖兽开口,土棺阵瞬间便將那笑面生,给“吃”了进去。

土行之力自行封闭,將其牢牢封锁在了棺內。

以此同时,猛烈的炎杀阵升腾而上,焚杀著笑面生的肉身。

强大的阵法之力,困死了笑面生,暴虐的炎杀之力,一遍遍给他凌迟。

一副土棺,一副炎杀,两道困杀之阵,仿佛凶兽露出獠牙,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將尸化后的笑面生,给硬生生镇杀了。

如此惊变突起,田长老和平叔,都神色骇然,心绪震撼莫名。

墓室之內,强大的高阶阵法还在持续运转。

土火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四周疯狂涌动。

如此这般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墨画觉得差不多了,便以神念,关了阵法。

灼热的炎杀之力止息,土棺也被打开。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土棺之中掉了出来。

正是那笑面生。

只是此时此刻,原本就如同殭尸一般的笑面生,在炎杀焚炼之下,更没了半点人形。

他的四肢,几乎都焚尽了,身躯也像是烤黑的蛤蟆。

但墨画知道,笑面生没死。

金丹后期的生命力,没那么弱。

果然,笑面生掉在地上后,没过多久便有了气息,脸上满是焦黑,目光也充满了怨毒,死死看向了墨画,声音嘶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心中,震怒和恐惧兼而有之。

他想不到这个世上,到底会有哪个金丹初期,会在眨眼之间,就把自己坑到如此绝境。

真的只是眨眼之间。

还有,那明显“超规”的阵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金丹修士的廝杀中,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那种离谱的东西————

墨画却不理会笑面生,而是转过头,看向了田长老和平叔。

田长老还在怔怔看著那土棺阵和炎杀阵,满眼都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平叔同样一脸骇然,甚至有些惧意。

金丹后期之间,互相廝杀,互有死生,倒没什么。

可一个金丹初期,能杀一个金丹后期,就实在是可怕了————

而且,还几乎是瞬间逆转的“虐杀”————

看著墨画那张鬼脸,平叔心底,忍不住泛出深深的寒意。

恰在这时,墨画並指一弹,一枚丹药破空而出,飞进了平叔的嘴里。

平叔脸色一变,並不敢吞咽。

但这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了充沛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肉身。

平叔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可怕的鬼面人,竟然在救自己?

这似乎是极上等的疗伤丹药。

没过多久,平叔的脸色,就好了许多,断掉的四肢,在缓缓癒合,他也能重新运气了0

金丹后期的肉身,恢復力还是挺强的。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治疗,实力不曾恢復,但平叔还是能够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子。

墨画隨意捡了地上的一把剑,丟给了平叔。

平叔神情愕然。

墨画指著笑面生道:“他还没死透,你杀了他。”

平叔心中不解,但此时此刻,这位金丹初期修为的神秘鬼面人,便是此地的“最强者”。

眾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他的话,平叔不太敢反抗。

更何况,平叔自己也想让“笑面生”死。他没有拒绝的余地,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平叔提著长剑,拖著濒危的身躯,跟蹌著走到笑面生的残躯之前。

笑面生並不在乎平叔,他一双死黑的眼睛,还是盯著墨画,声音嘶哑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能掌握金丹高阶阵法?”

“你怎么可能会————你到底是谁,告诉我,否则我做鬼也————”

笑面生眼珠子突出,死不瞑目。

墨画淡然道:“杀了。”

平叔提著长剑,拼尽最后的力气,刺入了笑面生的心脉。

笑面生的话语,戛然而止,气息消亡。

平叔双手颤抖,大口喘著气。

墨画见状,道:“还没完————多刺几剑,心脉,臟腑,气海,印堂,识海,都刺一下————人才能死透。”

平叔瞳孔一缩,看著墨画,像是看著一只恶鬼。

墨画道:“动手啊。”

平叔没办法,深深吸了口气,恢復了一些气力,这才提剑,按照墨画適才说的,一剑又一剑,將笑面生的死穴和关窍,全部刺了一遍。

见笑面生被扎成了筛子,彻底凉了,墨画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除恶务尽,一点不能大意。

平叔做完这一切,这才斗胆抬头,看向墨画,问道:“为何————要我杀他?”

他知道,眼前这位神秘鬼面人若是想,肯定也能杀了笑面生。

或者说,笑面生本就是,葬送在了他的手里。

墨画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这个人又心软,平生不爱杀人。”

平叔张了张嘴,脑子都有点麻了,不知道眼前这个戴著恶鬼面具,心思狡诈,阴险狠辣,手段可怕的人物,到底在说什么扯犊子的鬼话————

什么叫“心软,平生不爱杀人?”

你这说的是谁?

片刻之后,平叔的心情才缓缓平復,神情也淡了下来,这才看向墨画,肃然问道:“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有何意图?”

墨画沉默片刻,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忽然听另一侧的田长老,长嘆一声,道:“墨公子————是我————有眼无珠了————”

平叔神情错愕。

墨画有些意外,看向田长老,“你认出我来了?”

田长老嘆道:“公子的气质,便如夜中萤火,我岂有认不出的道理————”

墨画闻言点了点头,也不隱瞒了,取下了狰狞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张无暇如玉的帅脸。

看到这张反差到极致的面容,平叔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田长老怔然片刻后,也忍不住长长嘆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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