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心头微动。
这位老者,正是那日杀了田秀之人,名唤“平叔”,他使的也正是那套,梨花银丝针法宝。
墨画也没想到,这老者杀了田秀,又將棺材送进墓里后,竟然没走,而是留在了这里,当了守墓人。
而且,他现在满眼血丝,状態明显不太对。
他的梨花银丝针,威力似乎也比之前更强了。
铁山虎也知道,遇到了强敌,不敢再贸然去碰田长老的尸体,而是先行服下一枚丹药。
他后背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这也是体修的强处,肉身强横,癒合速度快。
铁山虎默默看向守墓老者,目光冰冷,问道:“你是何人?”
平叔不答,而是看向眾人,尤其是铁山虎几人,脸色阴沉,且有些愤怒和难以置信道:“你们这些孽障,是怎么闯过三道鬼门的?”
铁山虎冷笑,不屑道:“区区三道鬼门,明火即可破之,这等小伎俩,也想拦住我等?”
平叔目光一沉,不知这蠢货,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明火即可破之”?
自己煞费苦心,布下的鬼杀之局,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通过。
即便是真人,若不知晓鬼神之道,贸然在这杀局里走一遭,也要脱一层皮。
什么叫明火可破?明火能破什么?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闯过来————怎么可能?
平叔心绪愤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铁山虎却不知这里面的关窍,只道:“这位前辈,我等只要这具尸体————”
他往棺材里的田长老一指,而后道:“若无必要,不想起无谓的爭执。
平叔眼眸之中,血丝更重,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铁山虎便知,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一方是盗墓贼,一个是守墓人,本就没退路可讲。
铁山虎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先联手,將这老东西给宰了,再去抢尸体。
瘦知了三人点头,各自催动起法宝。
金丹后期的平叔冷笑,梨花针在周身飞舞,银丝之上还站著血跡。
战局一触即发。
铁山虎的法宝,是一柄虎头大环刀;瘦知了的法宝,是一支阴毒的吹笛暗器;穿山鼠的法宝,是一双阴绿的残青爪;笑面生使的,则是一柄锋利的长剑。
这四个金丹盗墓贼,与施展梨花银丝针的守墓人平叔,廝杀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虎头环刀虎虎生风,暗器无声,残爪阴毒,长剑光芒逼人。
而平叔修为深厚,法宝玄妙,如暴雨一般的梨花针主攻,银丝变化多端如茧,可控可防,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墨画站在远处,丟了几枚火球,意思了一下。
但境界悬殊有点大,这几枚火球,不痛不痒,破不开平叔的银丝,於事无补。
金丹初期,和金丹后期,在修为上,到底不是一个层次。
墨画也就知趣地罢手了,看著他们打。
就这样,狭小的墓室內,短时间之內战况激烈至极,形式多样的法宝,彼此碰撞绞杀,血光四溢。
墨画不得不站远点,以免被血溅在身上。
如此廝杀了一阵,铁山虎四人,终是落於下风。
凭藉那离奇的梨花银丝法宝,还有精湛的修为,老辣的廝杀经验,在墨画所见的金丹后期修士中,这位平叔,也都可算是一流的高手了。
铁山虎几人,虽然也都不弱,联起手来,威势更强,但终究不是那平叔的对手。
就在墨画以为,平叔会將铁山虎几人全都杀了,而陷入思索的时候,场间的情况,却突然有了变化。
那平叔的嘴角,莫名咳出了一口鲜血。
墨画微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平叔的胸口,不知何时被鲜血浸染了。
他的胸膛上,有几道撕咬的齿痕,血肉外翻。
平叔的精血,也有了大量亏损。
这不是铁山虎几人,造成的伤势,甚至也不是近期造成的。
墨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平叔,为了在这墓里,布小鬼养命局,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去餵的小鬼。
而这个过程,必然不顺利。因此小鬼反噬之时,啃穿了他的胸口。
养鬼之人,必被鬼所噬。这个平叔,早已是残缺之躯了。
墨画心头一时颇为触动。
而在平叔嘴角吐血的瞬间,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有了变化。
那个笑面生,眼中红光一闪,修为竟突然暴涨了一截,出手更凶横,手中的长剑,也化出了森然的剑光,覷著破绽,直接刺向了平叔的胸膛。
平叔竭力施展身法,也只勉强避开了要害。
笑面生的长剑,刺穿了平叔的肩头。
铁山虎几人,也知时机难得,同时暴然出手,虎头环刀赫然劈向平叔的脑袋。
一枚阴森的毒针,射向平叔的眼睛。
绿色的残青爪,直取平叔的后背。
重重杀机包围之下,平叔惊惧,只能將梨花银丝针催到极致,重重银丝宛如蚕茧,將他包裹住。
但他被小鬼反噬的旧伤復发,法宝威能大减,虽硬抗住了虎头环刀,弹飞了毒针,但后背还是被残青爪,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势加重,平叔又吐出一口鲜血。
恰在此时,笑面生的长剑又至,穿过银丝的防御,直接刺穿了平叔的小腹。
平叔口中血流如注,新旧伤势叠加,丹力一泄,再难支撑法宝的运转。
漫天梨花银丝针,坠落於地。
笑面生大喜,当即又一剑递出,想將平叔毙命於此。
可当他长剑,即將洞穿平叔胸膛之时,忽而后背刀风呼啸,杀意袭来。
笑面生脸色微变,不得不丟掉平叔,转身一剑,架住了刀光,化解了杀机。
而要偷袭杀他的人,正是铁山虎。
笑面生目光慍怒,问道:“我们是一伙的,为何杀我?”
铁山虎面色凝重,肃然道:“你根本不是笑面生,真正的笑面生在何处?”
笑面生冷笑,“你胡说什么?”
铁山虎目光锋利道:“这一路上,你都不对劲。还有,笑面生的法宝,是一面扇子,不是长剑。你为何不用扇子?是因为你不是笑面生,你用不了他的法宝?”
笑面生笑不出来了,脸色淡漠。
铁山虎生怒,又问道:“笑面生在哪?”
“笑面生”神情怪异,突然咧嘴一笑,裂嘴拉到了耳边,阴森道:“自然是————被我吃了。
“”
铁山虎瞳孔一震,当即猛然一刀,向笑面生劈去,想將他的头给劈开。
笑面生却不装了,手中长剑一丟,双手皮肉倒卷,露出铜铁一般的尸身,徒手接住了铁山虎的环刀。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骤然一变。
那股猛烈的阴邪威压,压得眾人心头髮堵。
金丹后期!
铁山虎怒喝道:“快,杀了他!”而后当前催动虎头环刀,挟著劲力,劈向了笑面生的头顶。
瘦知了和穿山鼠,见此变故,同样大惊失色,纷纷催动法宝,转而向“笑面生”杀来。
笑面生却阴森一笑,浑然不惧。
他甚至不用法宝,单凭肉身,便与三人战得不分上下。
而时间一长,笑面生稍稍动了真格,双臂如精铁,铁山虎三人,便完全不是对手了。
不到一百回合,铁山虎便各自负伤。
再过五十回合,铁山虎被拧断了手臂,瘦知了被一拳打在胸口,穿山鼠也被一拳轰在后背。
三人全都吐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眼看著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笑面生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冷笑一声,而后迈步向棺材中的田长老走去,阴森道:“尸体藏这么深,以为躲得掉?”
重伤的平叔大怒,挣扎著丟了一枚银针,射向笑面生的太阳穴,却被笑面生一掌拍飞。
笑面生看向平叔,道:“你这么想死?好,我先捏死你,再灭了你主子的命灯。”
笑面生迈步,走向平叔,想顺手先將平叔掐死。
可突然间,他脸色微变,转身向一旁看去,便见棺材之中,原本躺著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笑面生瞳孔一缩,“田木生————”
田长老此时,面如白纸,无丝毫血色。他看著笑面生,无奈嘆了口气,苦涩道:“我都已经死了,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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