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认真做的事,就是跟在眾人身后,尤其是那“笑面生”的身后,偷窥他画阵法。

这个笑面生,別的阵法不清楚,但至少地阵的水准,比墨画高了很多。

墨画知道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到底有什么问题,墨画暂时说不出,但把他的阵法拿过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从他的阵纹,到阵枢,到他解阵的思路。

墨画一一“刻印”在了识海里。

阵法是很难的,人不可能只看一眼,就把阵法学会—一墨画除外。

如此,又破了一些机关,墨画又学了一些地阵的知识。

便在此时,铁山虎却突然驻足,皱眉道:“不对。”

瘦知了问道:“大哥,哪里不对?”

铁山虎道:“这墓应该不是寻常的墓,怎么可能就这点手段?”

目前他们遇到的这些东西,根本害不死人。

“这不是好事么?”穿山鼠道。

铁山虎摇头,“总之,小心点————”

入土盗墓,要么碰不到“死东西”,一旦碰到真正可怕的东西,人就跟草芥一样,瞬间命就没了,根本不会给你心理准备。

但这种话,到底不太吉利,铁山虎没说出口。

其他几人,却也因此,越发谨慎了。

如此又走了一阵,便来到了一处大门前。

眾人抬眼一看,便见这大门,青匾红门,鲜艷得怪异,两侧还刻著壁画。

壁画之上,刻著一群青面獠牙的小鬼。

这些小鬼,被锁链拴著,拴在灯火上烤,露出挣扎的神態。

一缕缕青烟,从这些小鬼身上飘出,飘入了灯中。

鲜红的鬼门,挣扎的小鬼。

这一幕在阴暗的墓中,让人觉得异样地惊悚。

铁山虎等人,也面面相覷,皱起了眉头。

瘦知了问道:“大哥,这门怎么开?”

铁山虎环顾四周后,缓缓走到门前,伸手一推,这青匾红门,却纹丝不动。

任由他如何发力,都推不动分毫。

铁山虎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会,嘀咕道:“怪了,没机关,也没阵法,这门似乎也不沉,为何竟推不开————”

瘦知了也四周看了看,忽而道:“这里除了门和壁画,就別无他物,破门的关窍,会不会就在壁画上?”

铁山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说完他又走近壁画,仔细打量。

墓室之內,有些阴森的鬼火,照著壁画,可见画上的小鬼,虽是石料雕刻,但活灵活现,当真如活物一般,让人看著心里发毛。

铁山虎越看,越觉得不自在。而且看了许久,仍旧看不出这里面的玄虚来。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壁画,这一摸之下,当即让他脸色微顿:“软的?”

瘦知了几人一怔,问:“什么软的?”

铁山虎道:“这小鬼的身子,是软的————这是————血肉!”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惊,抬头看去,便见那壁画上的小鬼,被他摸了这一下,已然吸了人气,“活”了过来,衝著他齜牙咧嘴,獠牙森然,嘴角流涎。

“不好!”

铁山虎大惊,连忙后撤,可那壁画上的小鬼,已然跳了出来,张著獠牙,向他扑咬而去。

铁山虎情急之下,一拳轰出,將这小鬼轰飞,四肢尽断,摔在了地上。

可下一刻,那小鬼的四肢又重新塑形,以更畸形的姿態,继续向他扑来。

铁山虎骂了一句“孽畜”,手臂之上,瞬间丹力凝结,宛如钢铁,以更大的劲力,將扑面而来的小鬼,再次轰飞了出去。

这次的小鬼,直接被轰成了一滩肉泥。

铁山虎刚想鬆了口气,忽然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他转头一看,只见整个壁画之上,所有的小鬼全都爬了出来,露著头和爪子,目光兴奋地打量著他们几人。

整个壁画,是石头雕刻的。

但壁画上的小鬼,却是血肉塑成的,是被实打实,活生生“嵌”在墙里的。

一旦沾了活人气息,这些小鬼就会跳出壁画,择人而噬。

眼见如此多的小鬼,铁山虎脸色一白,而后目光一狠,催动钢铁般的双臂,便与这些小鬼,廝杀了起来。

不少小鬼,被他的铁臂,活生生轰成肉泥,扭曲变形。

但还是有狡诈的小鬼,趁机跳到了铁山虎的后背上,张开獠牙,衝著他的后脖颈一咬。

可惜铁山虎是体修,浑身皮肤,坚硬如铁。

那小鬼自己牙都咬坏了,也没咬进铁山虎的皮肤。

被小鬼咬脖子,铁山虎本来还一惊,但见小鬼的押破不了自己的防,不由心中得意,继而一声冷笑,反手將那小鬼捉来,徒手撕了。

正当铁山虎撕了小鬼,大逞威风,略有得意之时,忽然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一只小鬼竟跳到了他脸上,抱著他的脑袋,对著他的印堂,张开了大嘴,猛地一吸。

没有鲜血,没有皮开肉绽,甚至从外表上,没有一丝伤痕。

但铁山虎的神识,却隔空被吸出,流入了小鬼的口中。

吸魂。

不只是铁山虎,瘦知了,穿山鼠,和笑面生三人,也同样难逃厄运。

他们在混战中,也被小鬼抱脸,被吸食了神识。

对於肉身强横,灵力晶化的金丹修士来说,皮肉层面的伤,已经很难伤到他们了。

但这些“吸魂”的小鬼,却完全不同。

一旦被这些小鬼偷袭抱脸,很容易被吸成“人干”,根本防不胜防。

旁观著这一切的墨画,微微摇了摇头。

他一丝气息没露出来,所以这些小鬼,没一个能“看”到他。

因此,当铁山虎四人,被小鬼抱著头“啃”的时候。

他的身旁却空空荡荡,一只鬼都没有。

而按照当前的情况看,若不出意外,铁山虎四人,就会交代在这墓地里了。

修士的神魂,一旦被吸乾了,修为再高都没用。

这就是神魂之道,最阴毒凶险的地方。

盗墓就是这样,人说死就死。

不过墨画,也不愿看到这个结果。

他也不想这铁山虎四人,全都死在这墓里,不然出去后,他可没办法跟赵掌柜交代。

他“黑面煞”的清名,也就先毁了。

再者说,还没找到田长老的尸体,这几个“打工的”,也还不能死。

墨画隨指一弹,一枚火球倏忽飞出,炸在了正抱著铁山虎脑袋吸魂的小鬼身上。

这火球威力不算大,但那小鬼却被炸歪了脑袋,打搅了“食兴”,异常愤怒,目光暴虐,向墨画看来。

其他小鬼,也意识到,原来这墓里,竟还有別“人”。

一双双猩红凶戾的眼睛,全都转过来,看向了墨画。

墨画目光淡然,与这些贪婪的小鬼,平静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仿佛地狱的阎王开眼,注视著它们这些小鬼。

恐惧瞬间蔓延,所有小鬼全都尖声嘶叫,仿佛倒了大树的猢一般,发疯一般地捂著脑袋向外窜逃,生怕逃得慢一点,就会被“大怪物”吃掉。

没过多久,场面瞬间一空。

一只小鬼都没了。

而当所有小鬼,全都跑光了的时候,那青匾红门,也就渐渐打开了。

开鬼门的关键,是將壁画上的小鬼全都赶走。

墨画心道原来如此。

但他没先进门,而是在原地,等著铁山虎几人醒来。

这几人,被小鬼吸食了神识。

但好在这些小鬼,道行並不算强,再加上墨画及时的威慑,因此这些人的识海,还没被吸乾,多少还留了一些,不至於神魂乾涸而死。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待识海稍稍平復了一些,这几人才陆续缓缓醒来。

昏迷前被啃噬的可怕记忆,还停留在脑海。

“鬼————”

铁山虎心有余悸,面色恐慌,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一只鬼,只有一个带著鬼面的墨画。

“这是————”铁山虎一脸茫然,识海中一阵阵刺痛。

墨画道:“没什么,我把小鬼赶走了。”

“赶————走了?”铁山虎更迷茫了。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匪夷所思。

这些凶厉的恶鬼,是隨隨便便,能赶走的么?

可他们被小鬼吸了魂,脑袋一阵阵抽搐,又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痛苦不已,也没多余的脑力,去想別的了。

墨画也不想多说,便道:“继续走吧。”

眾人忍痛点头。

铁山虎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壁画,想到那一只只吸魂的小鬼,脸色苍白,低声呢喃道:“竟是————养鬼续命之局————”

他声音很轻,但没瞒过墨画的耳朵。

墨画目光一变,默默转头看向铁山虎,语气都森冷了几分:“————续命?”

铁山虎点了点头,带著惧意道:“是的,养小鬼,拘在这壁画里。而小鬼暴虐,会杀前来盗墓的人,吸他们的魂魄,吸来的魂力,用来点魂灯,给死人续命————这是传说中的————养鬼续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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