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点了点头,並不追究它怎么拘的,而是问那土鬼:“你们拉的,真正的棺在哪?”

那土鬼声音嘶哑,支支吾吾,墨画竟听不懂。

鬼怪与鬼怪不同,有些鬼怪,灵智很高,可以口吐人言。

但有些鬼怪,只有嗜血的本能,说的也不是人话,甚至还带点种族和地域的“方言”。

土地公便道:“它说————它们有两拨土鬼,另一拨,往南边拉去了。”

墨画便道:“让它带我去。”

土地公跟那土鬼说了一句,那土鬼当真见鬼了一般,疯狂挣扎,似乎真的害怕,被墨画给吃了。

土地公便脸色一沉,嘰里咕嚕地,威胁了几句。

那土鬼的脸都嚇得铁青,终究是认命了。

土地公递了一截土树枝给墨画,道:“神君大人,这小鬼在地下引路,您顺著这树枝的指向,往前走便可————”

“到了地方,您若觉得这小鬼还乖顺,便將它放了。

19

“若是它不乖,您隨意处置便是————”

墨画点了点头。

土地公便对那土鬼,嘰咕了一句,似乎是在说去吧。

那土鬼便钻进了土里,只不过脖子上,繫著一条淡银色的神道之线,线的一端,握在墨画手里的树枝上。

树枝也在为墨画,指引著方向。

墨画对土地公拱手道:“有劳了。”

土地公立马回礼,忙不迭道:“不敢不敢,能帮到神君,是老身的荣幸。”

墨画点了点头,事情紧急,也不再囉嗦,道:“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道谢。”

土地公心头一颤,笑道:“一定恭候神君。”

墨画便隨著地下的土鬼引路,向田长老的棺材追去了。

墨画离开后,土地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也紧紧皱起,低声嘀咕道:“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君,竟这般可怕————”

“强龙过境,这坤州的地下,怕是就更不太平嘍————”

土地公摇了摇头,转身钻入了土里,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墨画还在靠土鬼引路,一路往南走。

沿途要么是荒村,要么是空田,人烟罕至,如此走了大半日,土鬼停下了。

墨画手里的树枝,也停止了指路。

墨画抬头一看,便见眼前,是一大片山林。

坤州多土,少山,因此这山林,以土丘居多,並不高耸,但地形却很复杂。

同样,因为是山林,所以並无人烟。

但墨画放开神识,却能发觉到,不远处有一辆隱匿的马车,在缓缓行驶著。

——

“找到了————”

墨画眼眸微亮,想了一下,便捏碎了手里的树枝,解了拴小鬼的土地神念之锁。

墨画言而有信。

哪怕是一只,阴间地下的土鬼,既然帮了自己的忙,自然也不好再弄死它。

那土鬼被解了束缚,明显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命。

片刻后,它便发疯了一般,向外逃窜,似乎根本不敢再呆在墨画百丈之地。

墨画摇了摇头,心中不解。

自己真有这么可怕么————

他还觉得,自己挺平易近人的。

之后墨画不再多想,收起了心思,隱匿身形,跟上了正在山间小道,行走的那辆马车。

走得近了些,墨画眯眼一看,当即神情诧异。

这辆马车,他看著很眼熟,马车上的气息有些阴沉死寂。车內用的阵法,也更加复杂,似乎为了安全和隱秘,叠加了不少层。

这是那第二辆马车。

也正是墨画当时,察觉有些异样,想跟上去看看,但因为相信羽化的判断,而没有跟上去的那辆马车。

墨画轻声嘆了口气。

搞了半天,自己的“答案”才是对的。那个羽化,是在瞎矇。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费那么多劲,白跑那么一大圈。

看来有些羽化的判断,也未必就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得相信自己————

墨画心中默默道。

之后他便放慢脚步,跟在了马车后面,同时放开神识,牢牢锁定著马车的轨跡。

而走了一阵后,这马车似乎也停住了。

赶车和押车的人,都下了车,將马儿拴在一旁,点了篝火,然后烤起了肉,喝起了酒。

墨画见状一愣。

这两人,在干什么?你们不是在送葬么?还有閒心喝酒?

正疑惑间,便听那两人中,有一个年轻些的金丹修士说道:“平叔,差不多了吧,我们这假车,拉到这里,也够远了,该回去了————”

墨画闻言瞳孔微缩,这车也是假的?

这个田长老,心思这么深?

可隨后墨画又觉得不对,因为人会撒谎,但“鬼”却未必。

人带的路,可能是错的。

但鬼带的路,大概率是遵循“规矩”和“契约”的。

墨画目光微沉,继续看了下去。

那被唤作“平叔”的,是个老者,也是金丹修士,似乎是田府的老人了,闻言便道:“”別急,先歇歇,吃点酒肉。”

说完老者喝了口酒,吃了口肉,忽而开口问道:“田秀,你到我田府,有三十年了吧?老爷当年,特意收留的你?”

那名为“田秀”的金丹修士,喝了口烈酒,点了点头。

老者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娶了陆家那个庶女的?”

田秀闻言一怔,而后瞳孔猛然一震,反手便抽出一柄金土宝刀,砍向了那老者。

可他劲力猛然催发之时,忽然经脉紊乱,吐了一口血,当即惊觉。

“这酒————”

下一瞬,那老者已经散发出了强大修为,操纵银丝梨花针,刺进了田秀的胸口。

金针入胸,银丝扯著肉,將田秀的心,一点点剖开了。

“我来看看,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肺狼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老者声音淡淡道。

田秀全没想到,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平叔”,出手竟如此老辣凶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还想挣扎,可毒药入体,那老者的法宝,又十分高明玄妙,终究是无力回天。

田秀嘴角含血,“平叔,我错了————”

老者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平日里当成亲子侄在照顾的年轻人,一点一点,撕开了他的心,语气悲伤道:“下辈子吧————”

鲜血四溅,田秀被老者的法宝,硬生生撕开心脉而死。

老者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深深吸了口气,自光苍凉间,仿佛又衰老了几分。

他將田秀的尸体,丟在地上,而后转过身来,用田秀的血,在地上画了什么,之后便自己驾著马车,走进了不远处的山坳里。

墨画等这老者的身影走远了,这才缓缓走近前去。

田秀刚死,尸体还留著血,胸膛被剖开,脸上残留著后悔和惊恐。

墨画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而后顺著那老者的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山坳里。

可山坳里,竟然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马车,也没有老者。

墨画一怔,眉头紧皱。

他將四周,打量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眼连绵的山势,在识海中衍算片刻,心头猛然一惊:“这是————好大一副地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