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整整三日,墨画对炎杀阵和水隱阵的领悟,倒是见涨。

但田府之內,还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墨画正臥在屋顶上,握著一枚玉简,在心中默写炎杀阵阵纹。

整个夜色,一片静謐。冷白色的月光,也掛在天上。

一切跟往常一样。

可墨画却忽然神念一动,脸色瞬息微变,转过头向田府的西门看去。

田府西门,是一个侧门。

此时的侧门前,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墨画深邃的眼眸中,却能倒映出淡蓝色的影像。

影像之中,是一辆马车,马车之上,密布蓝色的阵纹,像是蜘蛛网一样。

墨画心头微跳。

来了!果然有动静了。

墨画心中沉思:“田家用一辆隱匿的马车,想往外运什么东西?”

这隱匿阵,极其高明,几乎一点气息和光影都不露,声音也全被封住了。

墨画倒是瞬间便发现了。

但在场监视的修士中,几乎没人能第一时间察觉。

直至马车离开田府,走了半条巷道了,才有几人后知后觉,意识到田府中,有“东西”被运出来了。

他们也不是,通过神识察觉到的,而似乎是藉助一些灵器,或者宝镜,窥测到了波动。

陆续便有五六个修士,暗中跟著那马车去了。

墨画好奇心大盛,本也想跟著过去瞧瞧,可刚准备动身,忽而心头微凛,觉得不对。

墨画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影中,什么底细都不露的羽化,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墨画眉头微皱。

他並不敢小看羽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发现的马脚,这位羽化察觉不到。

可这位羽化,竟没有丝毫动作————

墨画心中恍然,也按耐住性子,没有贸然去追那马车。

过了一会,田府西门前,果然又有了动静。

又是一辆马车。

只不过这次的马车,气息竟然更隱晦。

而马车上,赶车的人是个金丹,押车的人,也是个金丹。

墨画能感觉到,这马车不对,气息有些阴沉死寂,似乎装著什么东西。

而且这马车上,用的阵法,更加复杂,似乎叠了不少层。

墨画是阵师,对阵法尤其敏感。

因此可以判断,这辆马车里,绝对藏著异样的东西!

第一辆马车,只是“障眼法”,用来吸引视线。

第二辆马车,才是真的————

而能察觉到这二辆马车的人,就更少了,几乎只有一两人追了上去。

墨画心头微跳,当即忍不住,就想跟著追上去,可忽然又一怔,向另一旁看去,眉头皱起。

那个羽化,还是一动不动————

这还是假的?

墨画又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等下去。

毕竟这种,涉及深层內幕事,还是得相信羽化的判断。

別人看不到的羽化黑手,对自己而言,就是“明灯”。

而果然,第二辆马车,还没走多久,第三辆隱秘的马车,就出门了。

这一次,墨画就不衝动了。

他能感觉到,这第三辆马车,就有些“糊弄”了,阵法也没那么精致。

估计是隱匿阵法的成本控制不住了,开始偷工减料了。

因此,这第三辆马车,相对来说是最“显眼”的。

不少黑衣修士,暗中追著这马车走了。

墨画却兴致缺缺,他没从这第三辆马车上,感受到任何“衝动”。

转头一看,那羽化也果真待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出手的跡象。

第三辆马车之后,便是第四辆。

羽化不动,墨画也不动。

之后是第五辆,第六辆————

这一夜之中,看似风平浪静的田府,竟在一个时辰內,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六辆隱秘的马车。

大多数黑衣监视者,一无所知。

只有少数聪明的,警惕性高的,有监视法宝的黑衣修士,才会被马车吸引走。

而在此过程中,那位羽化,始终稳坐钓鱼台。

直到第七辆马车驶出,那羽化的神识,才產生了明显的波动。

这第七辆马车本身,並没有让墨画產生神识上的波动。

但羽化的异样,却被墨画捕捉到了。

他瞬间意识到,真正的“秘密”来了。

墨画屏气凝神,悄悄放开神识,去窥测那第七辆马车。

这一窥视之下,果然让他发现了什么。

“田稷之!”

儘管穿著夜行法袍,蒙著脸,但那露出来的方正的额头,还有那一丝熟悉的气质,很显然就是,墨画此前看过一眼的田稷之。

是田长老唯一的儿子。

“深更半夜,田长老唯一的儿子,驾著隱匿的马车,车上拖著什么东西,离开了田府————”

墨画心念一动,但还是没轻举妄功。

那黑雾中的羽化,这次终於按耐不住了。

田稷之驾著的马车,离开田府,向著城东走去,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羽化身形一闪,黑雾一动,便消失不见了,显然是追了过去。

墨画没贸然动身,而是又等了半刻钟,估摸著羽化走了一阵了,这才也动身,跟在这羽化的后面。

毕竟是羽化,离得近了,是很危险的。

因此,墨画刻意留了足够的距离。

就这样,深沉的夜色中,后土城东城大街上。

两三个黑衣修士,跟著隱身的田稷之的马车,一直向前走。

羽化跟在黑衣修士身后。

墨画则一直跟在羽化的后面。

因为距离远,他並不知道,田稷之的马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画也做不了其他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跟丟。

这一路,稍稍有些漫长。

田稷之驾著马车,一直向东边走,穿过坊市大街,离开了后土城的东城,仍旧一直往东。

直到出了东城大门,穿过杂乱而密集的居民区,以及一些偏僻的小巷,又再往东,穿过边防城门,直接离了后土城,进入土道,再穿过一些杂乱的农田,最终到了一个荒废的村落前。

墨画心念一动,知道到地方了。

而果然,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一开始还只是金丹。

似乎田稷之,跟一些身份不明的修士在交手。

打了一会,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威能,爆发了出来,但只一瞬,便又消散了。

墨画明白,这是羽化动手了。

以羽化的实力,平息金丹的战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墨画犹豫片刻,终於还是没忍住,隱匿著身形,偷偷往前走去。

向前走了一阵,他便能看到倒在地上,被羽化一招制伏,口吐鲜血的黑衣修士。

再往前看去,便见到了田稷之和马车。

此时的马车,已经被劈烂了,马也被撕成了两截。

田稷之也倒在了地上,身负重伤。

那笼罩在黑雾中的羽化,以一截普通灵剑,抵在田稷之的咽喉,以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父亲的尸首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