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策本身是正確的。

但他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袭击者可能不止一个,而且伏击是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就在捷豹车头刚刚摆正,引擎发出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即將加速衝出的剎那一“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

捷豹车正前方不到五米处的路面!

坚硬的柏油马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开,巨大的火球混合著碎石、金属碎片和灼热的气浪猛地向上喷发,然后向四周横扫!

事先埋设的军用塑性炸药製成的路缘炸弹,遥控引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在捷豹车將过未过、司机注意力全在摆脱狙击和加速的瞬间!

捷豹车就像撞上了一堵爆炸形成的钢铁与火焰之墙,坚固的防弹车身在如此近距离的定向爆破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车身前半部分瞬间被撕碎、挤压、扭曲,引擎盖飞上了天,发动机零件四散迸射。

强大的衝击波將数吨重的车身直接掀得离地,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侧砸在地上,滑出十几米,撞在路边一根坚固的维多利亚风格铸铁路灯杆上,才停了下来。

车身严重变形,车窗全部粉碎,就算你是防弹玻璃,你也扛不住这样造啊?

浓烟和火苗从残骸中窜起。

前车和后车的保鏢也被爆炸波及,离得近的几个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昏死过去,离得远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

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內。

尖叫声从附近的住宅里响起。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后车倖存的一名保鏢跟蹌著扑向捷豹残骸,试图营救。

但当他靠近,透过扭曲的车窗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他绝望地停止了动作。

查尔斯·沃顿爵士,这位执掌世界上最著名情报机构之一的男人,此刻被变形的车身结构挤压在座椅上,满脸是血,一条扭曲的金属杆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眼睛还睁著,望著伦敦阴沉的夜空,瞳孔已经涣散,嘴里冒出血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抽搐了一下,头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死得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救都不用救来著。

这搞得王室和英国人很紧张。

“报復!这肯定是维克托的报復,法克,都注意点,別被他们抓住机会。”

战战兢兢的不少人都有些心乱如麻。

可不可能永远躲起来啊。

三天后,皇家歌剧院。

今晚是歌剧季开幕慈善晚宴,名流云集,衣香鬢影,女士们穿著曳地的晚礼服,佩戴著闪亮的珠宝,男士们则是清一色的燕尾服或黑色正装,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空气中飘荡著香檳、香水和高档雪茄的味道。

亚歷山德拉郡主身材微胖但气质雍容,穿著一身宝蓝色的丝绸晚礼服,脖子上戴著一串著名的蓝宝石项炼,据说是某位祖先从印度带回来的。

她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周旋在宾客之间,不时与人亲切交谈,偶尔发出经过克制的笑声。她很喜欢这种场合,这让她感到自己仍然处於社会的中心,仍然重要。

晚宴后的演出是《图兰朵》。

郡主坐在二楼皇家包厢里最好的位置,旁边是几位同样身份显赫的贵族和朋友。演出很精彩,当著名的咏嘆调《今夜无人入睡》响起时,全场沉浸在音乐的魅力中。

郡主微微眯著眼,手指隨著旋律轻轻在扶手上敲击。

她心情不错,前几天关於大英国协运动会的舆论反响很好,她觉得自己为“维护传统价值”出了力。

为了日不落帝国发挥著比男人更重要的角色!

至於遥远的墨西哥和那个討厌的维克托————她心里嗤笑一声,野蛮人终究是野蛮人,上不了台面。

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

灯光逐渐亮起,观眾们开始走动,去休息室喝点东西,社交一番。

“亲爱的,我去一下化妆间,补点粉。”

郡主对身边的女伴低声说,优雅地站起身。

一位穿著黑色西装、体型健硕的男侍从立刻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皇家包厢有独立装修奢华的休息区和专用化妆间,私密性很好。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墙上掛著古典油画,安静而肃穆。

郡主走进化妆间,保鏢则尽职地守在门外。

化妆间不小,有柔软的沙发巨大的镜子和梳妆檯,还有一个放著鲜花的小茶几。

空气里有淡淡的子花香薰味。

郡主对著镜子,拿出粉扑,轻轻按压了一下鼻翼两侧。

镜子里的她,眼角有了细纹,但妆容精致。

她对自己的形象一向在意。

就在这时,她身后通向內部清洁杂物间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那扇门平时是锁著的,而且很不显眼,被一幅掛毯半遮著。

一个身影走进来。

他穿著歌剧院维修工的深蓝色连体工装,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著一个工具包。

郡主从镜子的反射里瞥见了一点动静,她疑惑地转过头“你是————”

话音未落,那“维修工”已经欺近!

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惊叫都只发出半个音节。

一只戴著薄橡胶手套的手,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窒息。

另一只手臂则如同铁钳般环住她的脖子,精准地压住了颈动脉。

亚歷山德拉郡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宝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恐惧。

她徒劳地挣扎,手指想去抓扯对方的手臂,昂贵的指甲划过工装布料,发出轻微的嗤啦声。

她浑身颤抖,肥硕的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扭动,喉咙里发出“嗬”的哽咽声。

杀手的手臂稳定而有力。

他採用了一种特殊的裸绞技巧,不仅压迫气管,更精准地阻断了向大脑供血的主要动脉,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挣脱的,尤其是对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妇人。

郡主的挣扎迅速减弱,脸色由红变紫,眼珠开始上翻,抓住对方手臂的手指也渐渐鬆开无力垂下。

她最后看到的,是镜子里自己那张因极度惊恐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身后那个冷酷模糊的身影。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五秒。

杀手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心跳和脉搏停止。

他轻轻地將已经瘫软的郡主身体放在厚厚的地毯上,动作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死者。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速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某种无色透明的胶状物。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些,在郡主那已经失去生命光泽的额头上,快速地画了一个图案,一个非常简略、但特徵明显的抽象蛇头標誌,蛇信微吐。

出来混,不留点东西,那岂不是白杀人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他像进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回到那扇清洁间的门后,从內部反锁,然后通过通风管道和后勤区域的复杂路径,迅速消失。

几分钟后,保鏢觉得时间有点久了,出於职责,他轻轻敲了敲门:“夫人?

您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

保鏢心中一紧,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亚歷山德拉夫人?”

依旧寂静。

保鏢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一,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冻结,尊贵的郡主殿下,衣衫稍显凌乱,直接挺地躺在地毯上,脸色青紫,双眼圆睁但已无神采,额头正中,一个诡异的蛇形图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上帝啊————不!!!”保鏢的惊叫声响彻了皇家包厢的走廊。

当晚,伦敦再震!

军情六处局长被汽车炸弹炸死,已经是惊天大案,短短三天后,一位王室郡主在守卫森严的皇家歌剧院化妆间內被神秘勒毙,额头还被留下了挑衅般的標记?

这不再是恐怖袭击,这简直是打在英国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是对其情报能力和安保体系的赤裸裸嘲讽,更是对王室尊严的极端蔑视。

媒体彻底疯狂,各种猜测满天飞。

官方焦头烂额,压力巨大。

唐寧街10號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首相知道,有些游戏,玩过火了。对方不是只会抗议的软柿子,而是真的会咬人,而且一口就见血,专挑最痛的地方下嘴。

“谁能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闻著自己手底下的顾问。

一群大老爷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站在旁边的一名顾问轻声说,“这肯定是墨西哥人干的,只是他们一点都不文明!”

“难道我袭击了他们,他们就能袭击我们吗?法克,这种人缺乏对文明国家的尊重。”

“我们是日不落,我们是现代文明的开创者,维克托——”

首相看著他那捂著胸口要气死自己的样子,嘴角一抽。

nmbd,下次要是让我再跟这样的人做事,就让我下辈子——

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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