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多娜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话。她断断续续地诉说几天前的那次“香艳之遇”，以及后来她被人捉奸在床，被人拍照，以及她被人掐着脖子审问的整个过程。她全身颤抖，脸上的泪水不间断地流下脸颊。她的两只手也用力地绞来绞去，快要绞断了。她的头也越来越低。 </p>右少卿仍在心里猜想，为什么？ </p>
俞多娜把毛巾捂在脸上，又抽泣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p>
但是！他妈的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p>
“是。”俞多娜非常委曲也非常恐惧地看着她。 </p>
右少卿把她用力一晃，低沉喝道：“俞多娜，你想干什么！” </p>
右少卿仔细观察周围，确信附近没有潜藏的耳目。俞多娜家里黑着灯。她轻轻地走到门前，再次观察周围。她敲了敲门，两长两短。 </p>
有一点，在她的心里越来越清晰，从其他地方转移过来的这个潜伏组，极有可能要对她的“第五潜伏组”不利！他妈的不是出卖，就是消灭！这也是她和魏铭水反复讨论过的结果。 </p>
右少卿最后到了俞多娜家的门外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了。周围的小街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光，点缀着如伏兽一般蜷缩在黑暗中的房屋。 </p>
俞多娜惊叫一声，开始拚命挣扎，想挣脱右少卿的手。 </p>
一辆公共汽车驶过来。这是那种老式的公共汽车，今天已经看不见了。它最大的特征就是它的圆头圆脑，和它前面的那个大鼻子。这种公共汽车烧的是柴油，总是从车尾喷出一股淡淡的黑烟。 </p>
右少卿慢慢走到俞多娜面前。虽然灯光很暗，她仍能看见俞多娜眼睛里的恐慌。 </p>
俞多娜说出来的话，让胆大包天的右少卿也惊心动魄。 </p>
给俞多娜设圈套的人，和跟踪她的人，肯定是一伙的。这是一。其次，现在可以肯定，这伙人极有可能也是潜伏特务。那么，第三，这伙人一定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因为武汉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其他潜伏小组了，这是她早就知道的。最后一点，这些人一定是本部派过来的！这一点也毫无疑问！ </p>
右少卿平静地问：“多娜，说吧，出了什么事？” </p>
右少卿去厨房拧了一条毛巾，默默地递给她。 </p>
但就在这时，右少卿隐约听到什么东西从鞘中拔出的声音，很轻微，却也很清晰。她不会听错。她在瞬间看见，俞多娜竟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向下，被她紧紧地攥着。 </p>
右少卿轻声说：“不要开灯，去里屋。”她随手在身后关上门。她注意到，俞多娜是后退着进入里屋的。看得出来，她连自己人也防备。右少卿在心里猜想，她这是为什么？出了什么情况？ </p>
里屋的门一关上，俞多娜就打开床头柜上的小灯。两个女人相隔几步远，互相注视着，眼睛里都藏着戒备。右少卿注意到，俞多娜的右手似乎不经意地垂在身后。 </p>
但是！他妈的但是！还是那个问题，这是为什么呢？ </p>
难道就为了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电台损坏，没有和本部联系？但是，最近他们已经和本部恢复了联系呀！另外一点，从刘溪收到的电报来看，台湾本部，对他们这个小组能恢复联系，颇多赞誉呀！难道仅仅是为了稳住他们？ </p>
寂静，有时就如匕首。它会无声地插在黑夜里，也会插在人心上。 </p>
右少卿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运转她如电的思维，细细地思考着。难道本部真的会为了什么原因，出卖或者消灭他们第五小组？但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p>
右少卿无论怎么考虑，都想不出这个原因。但她确实感觉到了危险，这一点已经没有疑问了。 </p>
她明白，对他们这些把脑袋掖在腰带上，艰难生存在中共政权下的潜伏人员来说，对任何危险都不能心存侥幸，必须坚决反击！军统的传统，宁错杀，绝不姑息！ </p>
右少卿把目光转移到俞多娜的脸上，目光尖锐而严厉。俞多娜看见她的这个眼神，也感觉到了恐惧，惊慌地看着她。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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