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齿轮厂。
主事方守义走入帐房中,对盘点帐目的蒋长富言道:“东家,人都召集起来了。”
蒋长富的手指停在算盘上,迟疑了下,又看了看帐本,拨动了几次,才合上帐册,抬起头问:“你认为这样做,能成吗?”
方守义面带忧虑:“小子不敢说。”
蒋长富拿起算盘,上下一晃,起身道:“你跟著我十多年了吧,算是半个家人,有什么话说就是。”
方守义侧身看了看门口方向,压低声音:“要整顿工厂,推行新规的是镇国公,小子听说,镇国公在泉州府时整顿泉州卫,旗杆上掛了將官的脑袋。镇国公在泉州整顿官场,更是杀得许多地方没了主官……”
“官场人屠,这个名声实在是太过骇人。虽说我们是商人,不是官,可他毕竟是镇国公,手段在那摆著,尤其是这些年来功劳甚高,他就是杀一些人,皇帝与太子也不会惩罚他什么。”
蒋长富嘆了口气。
这些道理自己何尝不懂,若是有选择,谁愿意与镇国公这种人为敌?
大航海,南征北伐,东出西进,大明洪武六年之后,除了云南之战外,他几乎参与了所有大规模战事,而且还屡屡充当主將。
这种杀伐人物,拿捏一些厂长还不简单?
蒋长富无奈地说:“身不由己啊,这工厂最初就不是我们一个人的,那些勛贵的钱財好拿,可关键的时候,这工厂运作不是我们说了算!入股分红,交出去的是这控制权啊!”
方守义嘆了口气:“南汉国与企厂总署在股权设计上就明確了一点,股东只有分红权,不得介入经营,不得干涉管理。东家,我们应该加入这一条的。”
蒋长富回想起最初时,自己也曾坚持,可人家不答应啊。
为了拿到足够的钱建厂,只能听別人的,当时想的是分红比例確定好了就行,彼此共贏,而所有权又是自己的,勛贵也抢不走。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就遇到了这件事。
勛贵要与镇国公作对,而自己,只能被勛贵牵著鼻子走,否则,勛贵突然发难,这工厂同样不保!
蒋长富直言:“走一步是一步,看看朝廷如何应对,镇国公如何应对吧,眾怒难犯,希望朝廷可以退一步,莫要管得太多……”
阳光打在身上,人是亮堂的,影子却越显黑暗。
陈向东面对集结的所有工人,沉声道:“镇国公体谅你们,为你们开出了极好的条件,什么不能超过四个半时辰,什么最低工钱五十五文,加班每一个时辰给十文钱!”
何泉、周染缸等人兴奋不已。
王安紧握著拳头。
还是镇国公为我们著想!
如此一来,基本工钱保住,也不必如此疲惫,若是加班,便能赚更多钱,以补贴家用。
所有工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笑容洋溢。
陈向东看著这三百多人,喊道:“都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看向陈向东。
陈向东面色阴鬱,梗著脖子喊道:“你们是欢喜了,高兴了,可工厂这样没办法运作!与其劳心劳力,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不如这工厂就此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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