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陆永和夏助的手段,让兵部在地方的吏员帮个小忙,根本不算难事。
陆永和夏助闻言,又仔细复述了一遍裴元的那些筹划,这才匆匆离去。
至此,裴元总算是完成了“二桃杀三士”全盘筹划。
他凭藉有限的资源,运作了一个侍郎的上位,以及两个准侍郎的爭锋。
狼狈之余,亦將朝廷权柄玩弄於股掌。
只是经歷了这一番心力交瘁,裴元也越发意识到了,自己在关键领域上资源的缺失。
他既缺少能在高层大鸣大放的旗帜人物,也缺少作为中间的四五品的官员。
李梦阳这次只要把事情办漂亮了,裴元就打算把这傢伙弄回朝廷。
李梦阳现在江西担任提督学道、提刑按察副使,正四品的位阶。
回京之后,可以凭藉他的名望,先去国子监担任个从四品祭酒过渡一下,重新回到京官体系。
之后就可以另有任用了。
至於焦芳那边————
裴元仔细考虑过当前的朝局,六部尚书目前都是实权大佬,並不好轻动。
通政司已经成为战场,就算丛兰离开了通政使的位置,也必然会被杨褫视为必得之物,如果硬要相爭,那可就得罪人得罪狠了。
焦芳还朝本来就有很大的不確定性,要是这个落子迎来某一党的激烈反对,绝不是什么好事。
掌握政法口的李士实看著实力不弱,但是隨著寧藩上位的姿態越来越明显,实际上已经处於风口浪尖了。
一旦寧藩那边进一步得到天子的礼遇,挡住所有人路的李士实,隨时可能会被后浪拍在地上。
可都察院这样的地方,能是焦芳这个阉党余孽能去的?
都察院掌管纲宪,焦芳若是主掌了都察院,那就意味著刘瑾一党的全面翻案。
这將最大程度的挑战清流的神经。
所以裴元能够给焦芳还朝找到的最好切入点,就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的官位只有正三品,地位干分酱油,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但是身为九卿之一,手中能有廷推一票。
又作为三法司,在名义上与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地位平级。
可以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让焦芳这个前大学士,维持一点体面。
只不过,现在的大理寺卿张纶和刑部尚书张子麟的私交很好,彼此的联盟十分稳固。
上次“梁次滤案”的时候,这两人都敢併肩子上,合伙去搞死当朝次辅的儿子。
裴元可没幻想过自己比梁储这个次辅还有威慑力,想要破坏这两人的联盟,还要从长计议。
怀著对大明的百般忧思,裴千户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睡醒,裴元呼唤左近,却只有侯庆过来回话。
仔细一问,原来萧通、陆永和夏助都做事去了。
侯庆又说道,“邓指挥使又让人来邀请,说是晚间请千户赴宴。”
裴元对邓思说不上什么好感,也说不上什么恶感。
但对上次听到的那句,“莱阳百姓交给朝廷的税还不如交给邓家的多”这句话,很是感触。
那时候裴元只想著,难怪邓家比朝廷还急著平叛,现在再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带人廝杀,到底是为了大明,还是这样无数个邓家?
那他殫精竭虑的平衡朝堂,谋划变法,北御达虏,疏通积弊,又所为何来?
裴元懒洋洋道,“不见。”
侯庆听了就要出去回绝,裴元又连忙喝止,“回来。”
接著没好气的对他说,“老子要是不叫你,你是不是就拿这两个字去回话?”
侯庆听得一愣,竟反问了裴元一句,“不然呢?”
裴元险些被这傢伙气笑了。
只得笑骂道,“蠢东西,也不知道委婉点,现在本千户还用得到他们。”
顿了顿,裴元才道,“你告诉他,说我今天就走,要稍作准备,没空去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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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庆这会儿倒是有些奇怪的多问了一句,“走的这么急吗?”
萧通等人走前,自然要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事务给侯庆做个交代。
侯庆自然也就清楚了,这三人都在为千户去见石玠的事情做著准备。
这三人有要北上的,有要南下的,都不是短短几天就能跑完的,从时间来看,裴千户应该也不用急著去济南。
裴元道,“懒得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了。正好有这点工夫,你们陪我去一趟掖县。”
侯庆吃了一惊,“掖县?那不是莱州知府的驻所吗?咱们和他应该关係不好吧。”
侯庆记得上次裴千户自请用功劳为连诚赎罪的公文,就是被莱州知府的告状打落回来的,昨天喝酒的时候,裴元还和连诚、薛启他们一起在骂骂咧咧。
而且掖县那边在莱州府的北端,是莱州府的治所。
这次裴元带著灵山卫和鰲山卫转战,根本就没往北走,那里是莱州卫的地盘。
裴元“呵”了一声,也没多解释。
侯庆这个人比较简单,有些事情不適合让他知道。
於是裴元只道,“我和少宗伯毛纪原本是好朋友,他的母亲过世时,本千户忙於公务,没法亲自去拜祭。”
“这次我正好在山东,又正好得閒,不去掖县一趟,有些说不过去。”
“如今北境形势大坏,丛兰仕途难料。”
“咱们山东官员,又少了一个护佑乡梓的人物。”
“如今世事纷乱,到处都在党同伐异,我等山东人如何自处,也只有去请教毛公了。”
侯庆听得再次懵逼,他磕磕绊绊道,“千户,你不是山西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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