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清客见贾政如此说,一时倒不好再一味恭维或是劝諫。

这时,那素来善画,曾游歷四方,见过不少名园胜景的程日兴当下便笑著出列。

“老爷自谦太过。”

“不过晚生倒有个提议——”

见贾政朝他看去,他才不慌不忙道:

“听闻二老爷府上那位外孙,那林姑娘,如今已从苏州回京,晚生虽未得见,却久闻其名。”

“据说其才情敏赡,不让鬚眉?”

“此番归来,何不请她来游园一观,擬些匾对?”

“一来姑娘家心思灵巧,或別有佳思;二来,林姑娘好歹也是仙举三魁,也好让我等凡俗之辈,得瞻仙才,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眾人皆附和称善。

毕竟,林黛玉的大名,那仙举三魁的含金量,整个神都是眾所周知的,他们也早就神往许久了。

於是,那詹光便拊掌出列道:

“正是!”

“此言大善!”

“林姑娘大名,整个神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服,二老爷何不请来一试?”

贾政闻言,捻须沉吟,面上颇有动容之色。

“……”

然而,他只是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长长嘆息一声。

“不妥,不妥啊。”

闻言,眾人忙问其故。

贾政只得继续嘆道:

“我那外甥女,今日一早便携了剑器,往神都西郊的仙武台应试去了。”

“这科仙举『会仙』武试,至关重要,此刻却是不在府內的。”

“再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几分怜惜与不忍。

“她父亲新丧,近来忧愁悲伤过甚,到底不宜过分劳神费思,这等题咏之事,看似清雅,实则耗心费血,还是……”

“莫要去烦劳她了。”

眾人闻言,这才恍然,纷纷点头称是。

接著,他们又不禁对那位林姑娘愈发敬佩起来,毕竟,区区一个闺阁弱女,既能诗赋传名,又敢赴仙闈爭锋,这等文武兼资的奇才,当真是世所罕见,他们也是甘拜下风。

於是,那几个善於逢迎的清客,当下便抓住话头,连连拱手諂笑道:

“原来林姑娘是去参加武试了,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林公若泉下有知,亦当含笑矣!”

“是啊!”

“晚生斗胆妄测,以林姑娘之才,此番武试,必是高中魁首无疑!”

“届时贾府双喜临门,世翁面上亦有荣光啊!”

“正是正是!”

“林姑老爷虽仙逝,然有此佳女承继家风,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贾政听著这些恭维,面上虽仍持重,眉宇间却不禁舒展了几分,深感受用。

但他毕竟为人方正,不惯听这些过誉之词,当下只听了两句遍摆了摆手,然后嘆道:

“罢了罢了!”

“说起来,我那外甥女也是个苦命的。”

“其幼年丧母,如今又失了父亲,虽得老祖宗怜爱接来府中,到底……唉!我每每思及妹婿林公一生清正,却英年早逝,不得亲见女儿长成,心中亦是……”

他说至此,语音微哽,竟一时间有些难以为继,眼眶都不由红了起来。

“!!”

“老世翁万勿过哀,林公驾鹤西去,想必已登紫府,乃是大造化!”

“正是!”

“林姑娘有老太君並老爷太太们照拂,日后必是有大福气的……”

“可不是?”

“姑老爷一生积善,天道昭彰,定有后福!”

“这不?”

“眼下不是在林姑娘身上应验了么……”

眾人见状,连忙收起諂媚之態,换上沉痛惋嘆之色,七嘴八舌地劝慰了起来。

“好了…….”

贾政听罢,默然良久,方收拾心绪,站起身来,面上强作豁达之態,摆了摆手道:

“也罢!”

“今日天气和暖,惠风和畅,索性大家且去园中逛逛。”

“一来验看那工程,若有不妥之处也好更正!”

“二来……”

“也顺带散散这连日来的烦闷,便无佳题,看看景致也是好的。”

“走吧!”

“隨我一道前去!”

说著,他放下茶盏起身,然后当先举步,引著眾人往厅外走去。

“二老爷!”

“侄儿在前边给您带路!”

贾璉连忙在前引路。

“……”

“……”

“……”

“……”

赖大、赖升等管事紧隨其后,詹光、程日兴等清客相公亦步亦趋,一路恭维说笑,气氛渐渐又活泛起来。

“……”

只是贾政行在前头,面色虽已平静如常,心头却仍縈绕著方才那几分悵然。

他心下想起那个自幼聪慧过人、却也命途多舛的外甥女,想起她今日此刻或许正手执仙剑,在试炼场上与天下英杰一爭高下,心中既是期许,又隱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毕竟,在他看来,其父新丧,其本人这段时间据说又忧愁过甚,深居简出的,这般状態硬要上考场,是福是祸,他也不好去说。

只不过,这次考不上还有下次,大不了六年后再去考便是,所以,他倒也不是太过於担心。

没多久,眾人沿著一条新建的汉白玉石桥走过后,那园便已在眼前。

只见其飞檐斗拱隱现於灵雾之间,假山流水潺潺如乐,虽未完工,但却已可窥见一丝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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