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9章 沸血难平
“天柱山里,没有慈善家……”
贾德卡轻声重复了一句诺伊斯的话,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所以,你们確实有办法让牙牙恢復正常,对吗?”
“那要看你对正常的定义是什么了,小伙子。”
诺伊斯懒洋洋地靠在护栏旁,语气平和地说道:“如果只是让她变成普通半兽人女孩的程度,身体素质和潜力都不超过传说,那我们確实可以做到……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做不到,原因正如我所说的,天柱山里没有慈善家。”
贾德卡苦笑了一声,点头道:“看来,我们是支付不起这份奇蹟的代价了。”
“这並不是一个很难懂的道理,不是么?”
诺伊斯抱著胳膊,淡淡地说道:“诚然,我们也有喜怒哀乐与正常的感情,也从来不介意对自己有兴趣的施以举手之劳,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需要遵循逻辑与现实的,事实上,如果不是我、鲁维和朧三个人的帮忙,牙牙姑娘的身体与精神早已经彻底崩溃了。”
贾德卡微微頷首,很是感激地说道:“甚至你们还承诺了,如果牙牙出事了,只要及时把她送回天柱山,你们同样会想办法稳定住她的状態,这个人情已经比天还大了。”
“这个人情其实並不算大,因为无论在旁观者眼中这是何等的奇蹟,对我们来说確实只是『举手之劳』,最多也就是会稍微出点汗的程度。”
诺伊斯摇了摇头,悠然道:“对於你们这些跟天柱山有缘分的人,我们並不会吝嗇自己的善意,正如同一个家財万贯的富翁不会在乎给某个穷苦人一金幣、十金幣乃至一百金幣的救命钱,而这份馈赠所牵动的改变,或许在当事人看来『比天还大』,但对於那个富翁来说,其实並没有任何损失。”
贾德卡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法杖,有些紧张地说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帮助牙牙,会让你们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完全正確。”
诺伊斯又摇了摇头,轻笑道:“你不妨这么理解,在我们看来,帮助牙牙姑娘维持住身体稳定几乎不会付出任何代价,但如果要让她『痊癒』的话,我们就要付出字面意义上的代价了,至於是很大还是很小……呵,其实从『代价』產生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不重要了。”
贾德卡点了点头,无声地嘆了口气,並没有再说些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解析者】诺伊斯·华绍,亦或是被他所代表的其他高阶观察者,都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无论如何都不该被任何人站在包括但不限於道德的层面做出任何批判,尤其是【汪汪冒险者小队】,天柱山对他们的照顾已经称得上是有些离谱了。
如果说鹿酱受到的关照是因为他是阿丧的弟弟,而朧是阿丧的导师;季晓鸽受到的关爱是因为她是鲁维近万年来唯一一个学徒;墨檀受到照顾是因为他是天柱山预言中的天启之光,那么牙牙和贾德卡,则是实打实地被鲁维等人单纯地施以善意。
牙牙的身体崩溃,是鲁维、诺伊斯和朧救回来的。
贾德卡硬撼传说后的重伤,也是被鲁维他们强行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
这是实打实的照顾,实打实的人情。
至於更多的,乃至会让一眾高阶观察者付出所谓代价的事……
过界了。
就算对方有能力帮忙,但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个道理其实並不复杂。
这是一个冰冷的现实,却总有人忽略了这一点,將情分当成了本分,仿佛强者去帮助弱者、富有者施捨贫穷者等等,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事实上,所谓强者的本分,其实只是不去欺凌弱者罢了。
贾德卡·迪塞尔完全明白且理解这个道理,所以就算诺伊斯坦言天柱山確实可以帮助到牙牙,但却並没有帮助的打算后,他心里对这些高阶观察者依然只有感激,就算有一份无奈,也只是对自己能力不济的无奈。
而他这份並无遮掩的心情,自然没有逃过【解析者】的眼睛。
“接下来的话,並不是在安慰你,贾德卡小兄弟。”
诺伊斯一边歪头看著竞技场內的菜鸡互啄,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之所以没办法轻鬆治好牙牙姑娘,是因为在她的体內,发生了连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都难以轻鬆参透的变化,就连那所谓能治好她的方案,也只是无视那份变化本身,强行对她进行改变,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贾德卡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意味著,牙牙姑娘拥有一个连【解析者】都看不穿的秘密。”
诺伊斯打了个响指,轻声道:“而凡事都存在著两面性,诚然,这个秘密让此时此刻的牙牙姑娘时刻都处於危险之中,未来甚至会伴隨著她逐渐变强而愈发可怕,但反过来想,如果她能挺过去呢?你们找到了办法,帮助她撑过了这份危机呢?”
贾德卡想了想,迟疑道:“牙牙就会……拥有就连你们也难以想像、无法预测的未来?”
“你虽然很笨,但却很聪明。”
诺伊斯满意地笑了笑,愉快地说道:“未知当然是恐怖的,但未知同样也是幸福的,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虽然未必就不精彩,可总归还是少了一点传奇意味。”
贾德卡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摇头道:“但比起传奇,我只希望那丫头能健康平安地过一辈子。”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很伟大的想法,不过牙牙姑娘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吗?”
贾德卡:“呃……”
“別说是牙牙姑娘了,就算是小兄弟你,这段时间应该也会偶尔为自己失去了那份『不平庸』而感到难过吧。”
诺伊斯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老法师,乐呵呵地说道:“並非惋惜那份你始终厌恶的『才华』本身,而是担心拖了伙伴后腿的无力感,对吗?”
贾德卡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很清楚,这位【解析者】已经看穿了一些,而他又本能地產生了思考,如果诺伊斯·华绍將这份字面意义上的『解析』能力运用在战斗中,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啊……我嗅到了一点点血液沸腾的味道。”
诺伊斯对贾德卡眨了眨眼,轻声道:“那份曾经属於你的才能,似乎想要对我发起一场无谋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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