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8章 名正言顺
巩县城头,寒风凛冽。
曹军的旗帜,在寒风之中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
曹操与曹洪並肩而立,脸色都沉得如同这冬日的铅云。
曹军斥候带来的消息让他们都是倍感压力……
驃骑军主力,那面醒目的三色驃骑大纛,正朝著巩县方向滚滚而来,其先头游骑已出现在五十里外!
驃骑军没有被引诱去嵩山!
虽然曹操心中隱约早有预料,但是真正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也不免还是有些不安。
相比较於曹操的喜怒不形於色,曹洪的表现就直接得多了。
『荀文若是干什么吃的!』
曹洪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鬚髮戟张,怒不可遏,『大纛都给他了!让他在嵩山引诱吸引驃骑主力,这才几天?!驃骑军主力怎地就掉头东来了?!他手下那些兵是纸糊的不成?还是他荀文若徒有虚名,连几天都撑不住?!』
曹洪的怒吼在城头迴荡,附近的亲兵將领无不屏息垂首。
荀彧在曹军中也是威望素著,曹洪此言,自然是极不恭敬。
曹操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立刻出声呵斥曹洪。
曹操的沉默,让曹洪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声音低了下去,但犹自愤愤,『丞相,若驃骑主力真至,巩县虽坚,恐也难久守……』
『子廉。稍安勿躁。』曹操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打断了曹洪后续可能更焦虑,也有可能更失礼的言语。
按照道理来说,曹洪不至於如此口不择言,但是无奈现如今鸭梨山大……
但同时,曹操也没有去解释荀彧为何未能完成任务,没有为这位股肱之臣辩护哪怕一句,仿佛那远在嵩山苦战,甚至可能已陷入绝境的谋臣,其牺牲与挣扎在此刻的战略困局前,都只是棋盘上需要被冷静评估的一步棋。
是为了大局,所作出的必要牺牲……
无论这步棋,是成功拖延了时间,还是未能完全达到预期。
曹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曹洪,又掠过周围军校,將这些人忐忑不安的神情收在眼中,『驃骑军既来,直当应之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方为正道。』
曹操的话语,依旧平稳,冷静,也带动著曹洪以及周边的军校都沉稳下来,『如此驃骑,才是天下英雄!堪为某之对手!大丈夫在世,得一对手如此,岂不快哉?!』
场面话当然要说的敞亮。
別管別人信不信,反正都要这么说。
为大汉啊,为天子啊,为百姓民眾啊……
等回到了巩县破败的县衙之中,曹操曹洪的脸色就不是那么敞亮了。
『巩县虽经加固,然仓促难成金城汤池。驃骑军挟大胜之威,兵甲精锐,若一味死守,正中其下怀。』曹操在地图上点了点,『某此前有意於险要处预埋火药以坏其军,奈何痛失荆州,此计……只能另寻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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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睁大眼睛,『主公是说在巩县这里?』
曹操不置可否,又说道:『原本嵩山之中,山道险要……现如今要让驃骑军入彀,便需要好生斟酌一二……当激其急迫冒进之心才是……』
曹操抬起头,眼中闪过些寒光,『斐子渊……其人性情坚韧,思虑縝密,惯於谋定后动,且极重麾下士卒性命与军心士气,非匹夫之勇,更非利令智昏之辈。寻常诈降、示弱、弃城诱敌之计,恐难瞒过他,反可能弄巧成拙。』
曹洪皱眉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正面用兵卒作战,已经一再被证实了是打不过的,所以只能以『谋略』胜之,也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非常之敌,需用非常之策。欲使其入彀,需先乱其心,夺其智。使其见不可忍之事,闻不可受之言,行不得不追之举。』曹操缓缓的说道,『当以怒之。唯有其怒,再诱其急躁,方可见效。』
多少古今大將,都死在了『怒』,『躁』二字上。
『激怒驃骑?』
曹洪吸了一口浆汤麵,『莫非阵前辱骂之?可……可这有用么?怕不是……』
『阵前辱骂,徒惹笑耳。』曹操微笑著,摇了摇头,说道,『需触及斐子渊真正在意之物,践踏他引以为傲之根本才是!』
『那是……』曹洪不由得低头往自己胯下看了看。
曹操忍不住,拍了一下曹洪的脑袋,『看什么呢?!大丈夫,唯有胯下三两肉,方可称雄乎?!』
曹洪嘿嘿笑,口中虽然应声,但是心中琢磨著大兄你找那么多个寡妇……
曹操表示,基於情绪挑拨的粗糙计策,对於一般的武將或许有效,但对斐潜这等已具天下器识的对手,近乎儿戏。
而且以这种生物本能去攻击斐潜,没什么效果。
甚至可以说在大汉当下,根本就不算事。
性慾,是一种生存的本能。
从最原始的进化角度看,性慾是驱动生物寻找配偶、进行交配、从而延续基因的核心动力。没有这种强烈的內在驱动力,物种可能因繁衍意愿不足而面临灭绝。因此它和飢饿、口渴、睡眠一样,是一种基础的生命力。
但是如果仅仅將性慾奉为最高的追求,那么也就和普通动物没什么区別了。
曹操纳寡妇,其实是稳固政权的一种政治手段。
曹操所纳的寡妇多有特殊身份。歷史上引发了宛城之战的邹氏,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安抚、拉拢张绣集团;纳关羽曾求娶的秦宜禄之妻杜夫人,则是在夺取下邳后,为了展现安抚对投降者的包容与恩宠。还有像是纳尹夫人,也是有安抚旧官僚集团、维繫与士族联繫的考量。这种纳娶重要人物的遗孀,在象徵意义上意味著接管了其部分政治遗產。
而且和后世儒家的贞洁观念不同,汉代社会对女性再嫁持相对开放和务实的態度。战乱时期,寡妇再嫁更是普遍现象,被视为生存和延续家族的途径。曹操的行为在当时的社会伦理框架內,並不像在后世儒家贞洁观强化后那样惊世骇俗。
曹操的政敌攻击他时,也多提奸雄、篡逆之言,而较少聚焦其私德。注意,是和曹操同时代的政敌抨击的时候根本不用这些很明显的事例,就说明在大汉当下的社会舆论当中,曹操的这种行为根本就不算事。
这和后世米帝议员下马的时候,政敌抨击其作风问题完全不一样。毕竟作风这个事情又不是在某一天,某一月,某一年集中有那么多的交配问题,所以特意提及的时候就很搞笑,既然天天喊著要抓作风,却表示落马议员在那么长的时间作风了那么多人,那么在这一段时间內,下马议员周边的官吏审查吏都是眼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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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彼娘婢之玩呢?
不管是从大汉习俗来说,还是以曹操个人的判断,將攻击点集中在斐潜身上,並没有太大意义。
『子廉,怒有上下之別。匹夫之怒,不过血溅五步;將帅之怒,可使三军紊乱;然欲乱斐子渊之心智,需触其根本……』曹操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其根本为何?非一城一池之得失,非一將一卒之荣辱,乃在其所持之道,所立之制。』
曹操觉得,只有攻击斐潜带来的这个新政新制,才是根本。
『彼以“新制”自詡,辟科举以破门第,均田亩以抑豪强,重实务而轻清谈,擢寒微而疏名士。此为其凝聚关中、河东、陇西乃至荆益人心之基,亦为其与我等所持之大汉体制、春秋古礼、光武之法抗衡之刃。故而……欲激其怒,令其行事偏颇,便需从此处入手,撼动其制,污名其道,使其麾下心存疑虑,使其自詡之“大义”蒙尘才是!』
曹洪似懂非懂:『丞相之意是?』
『可假天子之名。』曹操言简意賅,『龙虽困於浅滩,其名犹悬日月;詔纵墮於尘泥,其文尚挟风雷。彼可借权宜之便缓受,安能以篡逆之辞尽弃汉室法度?此乃旧章残照灼目之时,亦为新制霜刃淬锋之处。』
曹操迅速构划出策略的核心,『当遣一使者,持天子明詔,直抵驃骑军前。詔书不涉具体战和……彼必不从也。可专斥其“道制”之是非!斥其不尊经学,怠慢大儒,败坏士林!斥其不敬天子,僭越礼制,形同跋扈!斥其擅改祖制,祸乱纲常,动摇国本!斥其穷兵黷武,残害生灵,非为靖难,实乃巨寇!』
『使者?』曹洪问道,『谁可担此大任?』
『郗鸿豫。』曹操显然心中早有计较,当即说道,『此乃郑北海之“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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