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
『斐子渊啊……』
曹操负手而立,望向大帐之外即將破晓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待汝激起兗豫民怨,待汝师老兵疲,便是某挥师反击,重整山河之时!这天下,终究非是几句空言所能撼动!』
曹操也是人,他不是上帝,他也做不到全知全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他和键盘侠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键盘侠在握著键盘的时候,永远都是冷静,睿智,洞悉一切,而很显然,曹操没键盘,所以他沉浸在了他自己构筑的,符合他认知的胜利图景之中……
却选择性忽略了一种可能——
或许斐潜真是有著一套完全不同的,也是曹操他无法理解,或者说不太愿意去理解的治国理政的逻辑。
现在,曹操將自己固有的观念强加於对手,並因获得了看似『验证』的证据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这『確凿』的证据,或许就是令其坠入深渊的指引……
不过么,此刻的曹操,坚信自己才是洞悉了真相与规律的那个人。
至少在他醒来之前,还是觉得做梦挺爽。
……
……
秋夜深沉,月隱星稀,唯有黄河奔流的低沉咆哮在黑暗中迴荡。
某处不知名的小渡口。
大河秋冬的水位下降,使得此处的河道水流稍缓了一些。
如果说孟津小平津是雒阳的北大门,那么这个小渡口就只能算是个狗洞。
连角门都算不上。
如果將驃骑大军比喻成一辆大战车,要进入河洛当然是走正门会宽敞方便,而角门么,不仅是慢,而且空间小,说不得要拆了这或是那的,才能勉强挤进来。
此刻,河面上几点几乎与墨色河水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隨著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南岸漂去。
那是几艘小舟和数个鼓胀的羊皮筏子,上面载著朱灵及其精心挑选的百余名精锐兵卒。
朱灵蹲伏在为首的小舟船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视线远处的山影轮廓,便是雒阳的遮羞布,北邙山。
他的目標,是曹军设在北邙山上的那些眼睛……
这些曹军岗哨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是曹军预警体系的重要一环,也是其防御链条上相对薄弱、易於被忽视的节点。
夜风带著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吹拂在脸上。
朱灵能听到身后士卒们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汩汩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儘可能放轻,甲冑的关键部位都用布条缠裹,兵器紧握在手,避免任何可能反光或碰撞出声响的失误。
他们就像一群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当河东传递的『消息』,顺流而下抵达了河內的时候,斐潜就確定了作战的计划。
斐潜选择此处进行偷渡,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此地並非主要渡口,基本上曹军不太可能在这里驻扎防守,且渡口的位置隱蔽,要有经验丰富的嚮导指引才行。更重要的是,从此处登岸,可以藉助北邙山麓的复杂地形隱蔽接敌,直插北邙山的曹军岗哨侧翼。
小舟和皮筏终於触碰到了南岸鬆软的泥土。
朱灵第一个敏捷地跃下船,半蹲在地,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中,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黄河的奔流声,並无异常。
朱灵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驃骑精锐迅速而有序地登岸,按照预先演练的战术,迅速散开成警戒队形,併合力將舟筏拖到岸边的芦苇丛中隱蔽起来。
『斥候前出……探明路径……標註曹军哨位……』
朱灵压低声音下令。
旋即便有两小队身形矫健的斥候,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黑暗之中。
朱灵带著其余的人,掩藏身形,缓缓往北邙山潜行。
片刻之后斥候返回,低声稟报:『前方山脊发现曹军岗哨火光,约一什人马……在围著火堆取暖,警戒鬆懈。』
朱灵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如主公所料!
这孟津、小平津方向没有传来警报,北邙山上的曹军哨兵便以为高枕无忧,竟然在夜中点篝火取暖!
这和自曝行踪有什么分別?
朱灵对围拢过来的几个队率低声道,『动作要快,要狠,儘量不发出动静……分出两队,从左右两侧迂迴,切断其退路,检查相邻哨位……』
命令很快的传递了下去,黑色的身影在崎嶇的山地间快速穿行,利用岩石、灌木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向北邙山脊上那团跳动的篝火靠近。
越来越近。
朱灵已经能隱约听到曹军哨兵在火堆旁的睡觉的呼嚕声,甚至能闻到之前曹军烹煮食物的残留气味……
原来不是临时取暖,而是一直都这么用著篝火啊……
朱灵示意,让手下兵卒停下。
在最终进攻之前,他要仔仔细细的再巡视一圈。
火光映照出曹军兵卒鬆懈的身影,有人抱著长矛打盹,有人背对著黑暗的方向,还有人正躺在篝火边上。
而在山头上担任警戒的哨兵,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张望,目光大多时候都留恋在温暖的篝火上……
四周视线之內,没有其他暗哨。
朱灵又是等了片刻,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他先前派出前往侧翼的两个小队发出什么示警的声音。
就是现在!
朱灵缓缓的拔出战刀,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暴起,直扑火堆旁那个看似是什长的曹军!
在朱灵身后的驃骑兵卒也同时发难,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扑向各自选定的目標。
站在高处的曹军哨兵被弩矢射中,像是破麻袋一样跌倒下来。
『敌……』
一名面向朱灵方向的曹军哨兵发现了异常,刚张口欲喊,便是被朱灵一刀抹在了他的喉咙上,將后续的警报扼杀在胸腔里。
篝火旁顿时大乱!
曹军哨兵们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慌忙去抓身边的兵器,但为时已晚。
驃骑死士们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动,血飞溅。
近距离的搏杀残酷而高效,利器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呜咽、身体倒地的声音顿时在小范围內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个被朱灵盯上的曹军什长,刚抓到环首刀,就被朱灵一刀背在了手臂上!
朱灵势大力沉,曹军什长根本抓不住战刀,感觉就像是骨头將要断裂了一般,战刀脱手跌落。还未等曹军什长发出惨叫,朱灵一扬手,顺手抓的一团泥土便是塞到了曹军什长张得大开的嘴里……
『啊……咳咳咳……』
在曹军什长叫又叫不出,咳又咳不顺的声音之中,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內结束了。
篝火依旧在跳动,但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注意周边动静!』
朱灵脚下踩著曹军什长,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手下控制了力道,敲击在了曹军什长的后脑上,將其敲晕过去,『还有,收集敌军腰牌,令旗……找条绳子来,將这小子捆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