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刀枪弓箭准备好!』
『铁链!铁链!』
『没铁链的用麻绳!』
『快,快快!』
杂乱的呼喊声中,曹军兵卒在死亡的威胁和军校的压制之下,多多少少还是保持了一些基础的运作,在渡口之处排列出了阵列来。
姜冏撤出了渡口,让出了位置,程昱自然是忍不住上来了。
可是姜冏的营地,程昱根本用不了!
因为姜冏原先的营地,是骑兵营地。
骑兵营地,讲究的是通畅,间隔要宽,纵深要大。
而程昱等人是步卒。
步卒讲究的是要阵列,要密集,要坚固。
所以,程昱准备在渡口立寨,当道而立。
这无疑是符合兵法要求的……
『果然来了!』
程昱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轻鬆,还是紧张。
他预料到他一旦想要在渡口之处当道立营,必然会遭受驃骑军的进攻。
果然是如此!
『不要怕!』程昱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料到他们会来,已经有了准备!』
『是!是!』
程昱周边的兵卒应答。
应答是这么应的,但是么……
程昱看到,即便是阵列当中的那些曹军兵卒已经站在了輜重车的后面,但是那无处安放的小眼珠子,却暴露了其慌乱的內心。
程昱手下的曹军兵卒,也有很多是经过了战阵,不止一次面对驃骑的骑兵,但是似乎每一次面对驃骑骑兵的时候,都像是第一次……
这让程昱很是无奈。
作为和驃骑军已经交战至今的曹军兵卒来说,大多数人对於骑兵都不陌生,他们敬畏骑兵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渴望拥有那样的力量。
程昱察觉到了周边曹军兵卒的情绪变化,便是故意大声笑了起来,『果然不出某所料!驃骑之兵马,也不过如此尔!啊哈,哈哈哈!』
確实,驃骑军的战术,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方式。
手雷破阵,扩大裂痕。骑兵拉扯,步卒攻击。
就像是后世某短时间內的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轰的战术一样,谁都知道就是这么简单,可就是扛不住。
现在,程昱也要面临这种简单战术的检验。
扛下来,那么渡口的营地军寨才能立得住,要是扛不住……
不!
绝对不能扛不住!
程昱大声喝道:『击鼓!准备应战!我等必胜!必胜!』
令旗兵摇动旗帜,吹鼓手挥动鼓槌。浑厚的战鼓声抵消了过了马蹄声匯成的闷响,多多少少的衝散了一些笼罩在曹军兵卒心中的恐惧。
『列阵!稳住!』曹军之中的军校大喊著,『都按照军师的话做!不要怕!看看这些板子!这泥糊的板子!就算是用天雷也炸不开!』
『远的就用弓弩射!近的就用刀枪杀!』
『驃骑人马也是血肉的,杀了也会死!』
杂乱的呼喊声,在军阵当中响起。
或许这些『鼓舞』所能振奋起来的士气只有加一加二这样的小数字,但是至少不会继续往下掉了……
程昱看著,听著,缓缓的长出一口气。
驃骑的骑兵虽然犀利,但是就像是那军校所说一样,也同样是血肉之躯。
为了预备这一次的战斗,程昱准备了很长时间。
他先是想要吸引驃骑军来主动进攻他的营寨,但是失败了,他反而被姜冏调动了起来。
不过现在这样的局面,程昱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同样是驃骑骑兵被『吸引』前来进攻。
没错,因为曹军先天上的短板,便是只能『吸引』驃骑军来进攻,打防守反击的策略。
程昱甚至心中还隱隱约约有一些得意,觉得驃骑军来晚了,毕竟如果在曹军移动的半途上进攻,和现在已经列阵好了再进攻,自然是两个不同的战斗模式了……
程昱看著在背靠著大河,面对著从山谷沟壑之中衝出的驃骑骑兵的战阵,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来,『若是这一次成功……说不得就是“背水之战”的再现啊……可以名存青史,永世传名……不,不,不是“若是”,而是一定会成功!』
眼前的阵列,是程昱根据之前曹军和驃骑军的战斗经验,当然多数都是不怎么好的经验,总结出来的產物。
輜重车加上木板铁链,就是半活动的拒马。
铁链可以很有效的勾连起这些輜重车,然后形成一条条的死亡通道,只要驃骑骑兵衝进了这死亡的通道之中,就意味著要被輜重车上的兵卒用刀枪白白收割!
輜重车木板涂上的泥,不仅可以防御弓箭,甚至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火箭的伤害。而且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可以就地从大河里面取水,加强对於火焰的免疫能力。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可以在輜重车上配置曹军兵卒。
长枪长矛,弓箭强弩。
长枪长矛贴近輜重车的木板,通过木板上的缝隙来杀伤驃骑骑兵,而弓箭弓弩则是在輜重车的防护后面,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远程给驃骑骑兵放血……
一且都是如此的完美。
程昱背靠大河,排列出了六排的輜重车,构建出三个死亡的通道。
驃骑骑兵想要突破这通道,衝到程昱的面前,就首先要衝过这三条死亡通道。
程昱相信,这样的阵列,別说姜冏的一千骑兵,就算是再翻一倍,也不可能冲得进来!
而且他的輜重车还可以变阵!
只要將輜重车勾连的铁链交换一下,就可以从『死亡通道』的模式变成『血肉磨盘』,將衝进阵列当中的驃骑骑兵包围起来,层层剿灭!
虽然说准备的时间还是有些仓促,輜重车的数量还不够多,而且如果能再加上营寨寨墙的加持,那就能发挥出十二成的杀伤力,但是程昱相信,在现在他抢先占据了最好的地形,先行构建出了防御的阵地,让曹军兵卒进入了阵列之中,那么挡住姜冏的衝锋还是绰绰有余。
驃骑骑兵虽然犀利,但是想要强行突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驃骑军想要使用手雷,程昱也不是太担心,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驃骑军的手雷都要抵近到一个相当近的距离上,才能有效的投掷。
且不说投掷的手雷会不会被輜重车的木板弹回去,就算是投中了輜重车的缝隙,落在了輜重车中,也不过是坏了几辆前面的輜重车而已,而死在輜重车里面的曹军兵卒,也依旧还是有重量的,不会凭空消失,也依旧可以作为血肉的拒马,抵挡驃骑骑兵的衝击!
同时,姜冏带领的驃骑骑兵,就能是驃骑大將军麾下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么?
当然不是。
就像是曹操麾下直属的近卫亲兵最为强横一样,驃骑骑兵最为精锐的部分,应该也是在河洛才对,姜冏所率领的骑兵,顶多就是比曹军的骑兵要强悍一些而已,但是绝对没有可以依靠肉体的力量就能直接突破阵地的地步。
尤其是那些强弩手,程昱已经特別叮嘱了,必须是盯著那些投掷手雷的驃骑骑兵射击。
程昱相信,只要姜冏想要靠近投掷手雷,阵列当中的弓箭强弩,就可以给与这些驃骑骑兵重创!
『来了!』
程昱看到远处山谷之中衝出了一名骑兵,手中擎著的三色骑兵旗帜,在烟尘当中颇为醒目。
隨著那三色旗帜的闪动,又是许多骑兵也在烟尘当中显露出了身形。
『两百,三百……』
程昱目光在那些驃骑骑兵身上跳跃著,心中默然清点著那骑兵的数目。
『等等,怎么只有三百左右的骑兵?』
其他的骑兵呢?
程昱不由得挺直了脖子,在烟尘滚滚之中环视四周。
还藏在山谷沟壑里?
还是说……
程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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