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高岚如此悲愤的模样。他一见我,就像是见了世仇,不由分说就挥剑砍来。我急忙躲开,这时高岚也被旁人拉住——拉住他的人却是任青眉。”
“彼时我糊里糊涂,全没想过为何任青眉会出现在高岚家中,只一连声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任青眉冷冷的看着我,问道:‘你自己做得孽,自己竟不知么?’”
“我以为她说得乃是我与柔儿私情一事,便急忙解释。哪知高岚根本不听我言,一把拽住我便往侧厅拖。”
“高岚对我一直礼敬有加,从未有如此逾矩之时。我只道他恼怒我不顾大防,也不怪他冲动,只一味向他解释情由,表明自己求娶之心。直到我看到侧厅情状,我才住了口。事实上,也并非我住了口,而是我再也说不出话。”
“侧厅中,柔儿横卧正中,面部刮,衣衫破败,胸口正中插着半截木佩,血污已黑,显然死去多时。”
“我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立刻扑倒在柔儿身畔,只觉得天塌地陷,仿佛身在熔炉,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自处。”
“高岚挣脱了众人拦阻,说我杀了他的姐姐,要杀我报仇。任青眉离我较近,抢先一掌拍在我的胸口。我毫无防备,便即跌倒。这时其他人也层层逼近,要杀我以谢天下。”
“我骤失所爱,又蒙诬陷,正茫然不知如何是好。一蒙面男子忽然破阵而来,杀退众人,将我一把提起,越墙而去。他将我带到郊外,扔给我一把防身佩剑,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我捡起佩剑,认出乃是老孙的爱武,不由得悲从中来。连老孙都弃我而去,可见证据确凿,我这一生,怕是再难洗脱淫人妻女的罪名了。”
“但此事疑点重重,不由得我逃避。我声名破败无所谓,但柔儿惨死,说什么我也要查出真凶,为柔儿报仇。可萧昀汐和任青眉已发出通缉令,号召江湖人士缉拿于我。一时间,我只能东躲西藏,自身难保,更谈何报仇雪恨。”
陆敌悲不自胜,看得李厘心中也颇酸楚。他为老人倒了一碗热水,哀痛道:“想不到您也是身负冤案血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纵有通缉令怕是也失效了,又怎么……再说您一身武艺,为何会被平江城那帮宵小所围困?”
陆敌冷笑一声:“通缉令虽然有时效,可人的欲望没有时效。就在我被通缉之后,江湖上忽然兴起谣言,说我之所以反出天王帮,是因为我得到了有关碧灵的情报,企图独吞碧灵。这样一来,大家以讹传讹,拿住了陆敌,便是拿住了碧灵。你说,这不比通缉令更有效力么?”
李厘蹙眉道:“可您也不知碧灵为何物,又何来这谣言……”他忽然眼神一凛,“难道是害你的人放出的传言?他们心中有鬼,自然要杀人灭口。什么碧灵不碧灵,不过是个借口。”
陆敌欣慰一笑:“小子挺聪明。我隐姓埋名,几经查访,终于查到谣言的根源来自于天王帮的创世楼。彼时彼刻,老孙已去世,萧昀汐接任了帮主。而他的新婚夫人任青眉也立了大公,继任成为创世楼主,敕封天王。利益相关,到底是谁要杀我,此刻一目了然。”
李厘沉思道:“但就算是创世楼散布的谣言,也不能证明陷害你的人一定是任青眉。”
陆敌道:“起初我也如你这么想,觉得还是应该拿到过硬的证据才能断言真伪。于是我自毁容貌化身杂役潜入创世楼中,日夜伺机查证。”
“一夜,我听说任青眉出门赴宴,便只身潜入她的房间寻找线索,在她的床下衣箱之中发现了另一半木佩。你我自然知道这木佩和碧灵有关,但旁人除了老孙之外一概不知,为何任青眉又将它郑重收藏?很显然,任青眉定是暗中发现了木佩的奥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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