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水平很不错,但从你进入大厦的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捕捉到你了。”

拳击手,侦探,守卫者,这些警备队队长的代號,都很直接。

因为对於天秤来说,神不需要记住人的名字,名字是有意义的。但在神的眼里,人不需要有意义。人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守卫者的本职工作很简单,镇守大厦。

在这栋大厦里,任何人踏入,他的脑海里都会出现对应的信息。

虽然天秤不觉得,有人会敢来这里偷东西,也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去偷的。但他不喜欢小偷,所以还是安排了专门负责守卫的人。

守卫者没有立刻报警,不仅因为他需要弄清楚辛荏的目的,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猫抓老鼠的戏弄心態。辛荏暗骂一声,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

明明距离那个保险柜,只差一步了。

她忽然间发起狠来,以极快的速度,摸出了一把匕首。那並非柳剑心赠予的匕首,而是她自己的,用来杀人的匕首。

辛荏的速度很快。

她那夸张到连闻夕树和柳剑心都惊嘆的手速,让她面对很多强敌,也有一战之力。

但守卫者不愧为天平城警备队一队队长,他居然看得清楚。

他恐怖的动態视觉,足以捕捉到辛荏的所有动作,尤其是他的操作极为精准,虽然速度上,似乎没有辛荏的手那么快,但他轻鬆的就按住了辛荏的手腕,一用力,那把匕首就眶当掉在了地上。

“我注意到,你似乎可以看到盲区,这真是让我羡慕,不过我虽然无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但呈现在我视线里的一切,都会异常缓慢。”

这一瞬间,辛荏的右手被按得生疼,她只能用左手,迅速发出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求救消息。只是此时的柳剑心,正在被一群尼禄围殴。

柳剑心甚至无法回应辛荏。

在这短暂的交锋里,守卫者瞬间扭断了辛荏的右手。守卫者得承认,辛荏的手很快,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决定废掉辛荏的双手。

剧烈的痛苦传来,辛荏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她能感觉到一股电流在自己体內涌动,身体因为麻痹感,变得钝重。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如果另一只手也失去了,那便无法打开箱子了。

直到此刻,辛荏依旧想著箱子。

剧烈的疲惫感以及肢体的失调,让辛荏的速度慢了下来,尤其是她的一只手还被钳制著。

“去你妈的!”

辛荏咬了咬牙,从小在末日环境里当女贼的那股狠劲,彻底爆发。

她眼里满是血丝,在这一刻,她用左手拿出了柳剑心赠送的那把小刀。

同时,上帝视角让她看到了自己被守卫者牵制的姿態,如果反手刺去,只会被对方轻鬆避开,甚至再次扭断手臂。

於是,她猛然发狠,做出了一个守卫者都没有想到的动作。她身体朝著守卫靠去,隨后,將小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贯穿了自己腹部的小刀,也同时一一刺破了守卫者的血肉。

那並不致命。

如果这是一把普通的小刀,绝对无法杀死守卫者。

但这把刀,藏著柳剑心的剑意。

剑气在瞬间释放,恐怖的剑意瞬间將守卫者的体內的五臟六腑,切得稀碎。

这一瞬间,辛荏也疼得眼泪掉下来了,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儘管剑气並未伤害到她,而是从剑尖释放。但她贯穿自己腹部的这个动作,本就是致命的。只是这个女人是真的狠,当守卫者的尸体倒地后,她本该跟著一併倒下,但她没有。

不远处的保险箱,似乎已经开始变形,开始扭曲,恍惚间,辛荏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姐姐……我不想当坏孩子。”

“那就不当。你当个好孩子,姐姐来当那个坏人。”

那是在刚进入天平城后,分配到身份时,妹妹对自己说的。

她以为自己做那个坏人,就可以让妹妹很好地活著。但如今,妹妹也已经不在了。

“我才是那个坏人。我该死,但我妹妹不该死。”

这么想著,辛荏像是忽然又有了力量。

她没有食言,只要能给妹妹报仇,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拖著致命的刀伤,辛荏终於来到了保险箱旁,全世界仿佛都不见了,只剩下这个箱子。

她是如此专注,似乎这个箱子里,藏著值得牺牲一切的东西。

哪怕只有一只手,哪怕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但她依旧有把握,在短时间內,打开保险箱。

不多时,保险箱打开了。

她取出了里头的文件,猛然咳出了一口血,涣散的眼神里终於不再是那股子让人畏惧的狠劲,而是笑意“我……没有拖后腿。”

意识消散,亡命的女贼终於无法再撑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整座天平城,有六分之一的人,忽然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变化。

他们在眺望天平大厦。

这栋大厦,在这一刻……仿佛有了某种魔力。

它像是一颗承载著无数人希望的,神圣的黄金树,它散发著光芒,让人回忆起了当年天平大厦所带给人们的感觉。

那是,温暖与秩序。

但温暖与秩序,已经是过去式。

当人们嚮往某个东西,却求而不得的时候……执念就会诞生。

七环,乱葬岗。

天秤忽然间回头。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栋天平大厦,忽然散发出了某种异样的气息。

就在地底狼狈藏匿的闻夕树,也感受到了那股汹涌庞大的执念。

一开始是六分之一的人望著大厦。

但渐渐的,隨著街道上的人慢慢抬起头,眺望远方的大厦……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眺望天平大厦。人们好像渐渐想起来了……

曾经他们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曾经他们是有自己的家庭的。曾经他们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体验自己喜欢的人生。

他们生活在秩序里,却並非不自由,他们可以不用活在既定的身份框架里。

那个时候的天平城,是真正的避难所。

五环的街道上,一只胖胖的三花猫,看著那栋莫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大厦,忽然间也陷入了回忆里。它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事情,渐渐的,眼里居然出现了泪花。

不止是它,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妮妮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

博格,德文上校,也都在这一刻,开始回忆起曾经失去的伙伴。

赵医生望向那栋大厦的时候,也怔住了,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一切,接受了自己是特权之人。但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自己或许就可以不用面对內心的负罪感。

闻夕树不久前遇到的一家三口也是如此。

他们沉浸在回忆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栋大厦。

我们应该这样的活著么?

我的至亲为什么就一定得和我分隔在不同的家庭里?

越来越多的执念在匯聚,在堆积,这一刻,闻夕树甚至不需要前往某个特定的人身边。

他只要在这座城市里,就可以感受到汹涌的执念。如果此时在街道里,大概可以看到遮天蔽日的弹幕吧?

他需要拥抱这股执念。他需要这些执念与自己融合。

所以他必须得解除机械形態。

这一瞬间,天秤就找到了闻夕树。

巨大的力量將周围的一切碾碎。

用於藏匿的棺材变得满是裂痕,终於承受不住而彻底碎裂。

闻夕树满身污垢地站了起来,再一次,他和天秤面对面了。

但他看向天秤的眼里,已经有了一战的勇气。

天秤也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力量,来自於执念?你居然可以像诡塔一样,用执念来构建某些东西。”“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权柄?”

天秤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慌乱。

他无法想像,星空之下的尘埃们,可以得到如此可怕的权柄。

闻夕树忽然发现……这股巨大的执念,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兑换成力量,这一刻……

他依旧虚弱。

这不奇怪,他的身体需要不断通过吸收执念,来强化这幅躯体,然后才能吸收更多执念。

这样的过程,得反覆许多次,否则,猛然间將全部执念转化,只会因为力量过於庞大,而瞬间身体爆裂但这也是第一次……闻夕树感受到了,那种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万眾的执念,匯聚在一起,只要能撑过这段虚弱期,他就可以打败天秤,甚至可以打败更厉害的角色。“一次比一次麻烦,闻夕树,你还真是了不起。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但我似乎有点眉目了。”“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力量会真的存在。以及,真的被人得到。”

天秤意识到,这是一场时间爭夺战,闻夕树接下来,很可能会变得不可战胜。

“执念是会消却的,你的力量也只是暂时性的,我无法说服我自己,放弃现有的一切,来辅佐你。”“我还是更相信,掌握了生死,才能掌握一切。”

在这一瞬间,天秤考虑过要不要放弃自己的权柄,转而去帮助一个有著更大权柄的人。

但他很快不再迷茫。

他不相信这样的力量是可以常驻的。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没有任何犹豫,天秤在这一刻,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他要將闻夕树彻底抹杀!

儘管天平大厦已经开始引爆所有人的执念,但这一刻,闻夕树还是和天秤有著堪称天堑的差距。只是………

他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而人只要有希望,就会生出斗志。

当天秤的拳头终於要贯穿闻夕树、將一切终结的那一刻。

闻夕树的身影,忽然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挪移到了后面。

空间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旷的乱葬岗,在这一刻,出现了许多地利变化。

地泽困兽?

就连闻夕树都惊讶了,自己明明没有发动地泽困兽来著的,怎么会忽然出现地形变化。

天秤没有言语,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继续追击闻夕树。

可就在他再次要触碰到闻夕树时,闻夕树所在的位置,再次发生转变。

同时,一把利剑,强硬的横在了天秤的拳头面前。

巨大的力量,穿过无常剑,狠狠砸在了柳剑心身上。

但柳剑心並没有退却。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来,眼神里却满是战意。

天秤忽然有些烦。

一个在內环的人,忽然间不讲道理的出现在了七环。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地利”已经被他人掌控。

而他知晓,有一个人,其能力就是掌握地利。

天狼星。

天秤一瞬间,就找到了被无数血肉覆盖的天狼星。

既然天狼星在,那说明还有一个人也在。

“玄弋。你真烦人啊。”

战场已然变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符合地质结构的正常变化规律。

在凸起的某处岩石上,穿著蓝色小西装的少年,露出了微笑:

“呀,斯凯尔,好久不见了。”

终於,一直观望的局外人,加入了游戏。

天蝎座,抵达战场。

与此同时,天狼星与柳剑心,也一左一右,出现在了天蝎身旁。

柳剑心的眼里,满是惊奇。

上一秒,自己还在和尼禄战斗呢,虽然险胜,但其实……也只是震慑住了对手,谈不上胜利。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本能地,挥剑格挡。

他终於感受到了星座的力量。

方才天秤的那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诡异的是………

在巨大的地利影响和一系列游戏道具的加强下,柳剑心居然承受住了那一拳。

和尼禄不同,面对真正的强者,柳剑心向来有拔剑的勇气。

“我和天狼星都是辅助,接下来,拖住他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大侠。”

天蝎和天秤不一样,但凡对他有用,他起码会给个好脸色。

作为星空之下,能够被星座喊一声大侠,柳剑心还是很受鼓舞的。

要走到江湖的顶端,那自然得挑战最强大的对手。

天秤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存在,居然可以打败尼禄。按理说,尼禄只要不断分裂,就根本不可能败北才对。

他第一次,开始审视一个闻夕树与星座之外的存在。

“他的权柄暂时对你没用,但也就一分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啦,我只能压制他的权柄一分钟,一分钟后,我就得带你们转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打的。”如果不是察觉到闻夕树可以引爆执念,暂时获得超越神的力量,天蝎也不会考虑出手。

事实上,他已经是在强装镇定。

用自己的权柄,强行封印对方的权柄,他只能做到一分钟,这一分钟里,他甚至无法发动正常的进攻,不仅仅是他,也包括天狼星。

在客场作战,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一直渴望,有一个自己的主场,能够占尽地利的主场。

而眼下,如果闻夕树需要的时间更久,需要好几分钟,如果柳剑心在星座手下撑不到六十秒那他就等於是赌输了,输的代价还挺大。

后果……大概率就和此时的射手座一样,得沦为阶下囚,如果是眼前的天秤,说不定,真的会杀了自己,连阶下囚都当不了。

这真的是一场豪赌,他甚至有些后悔。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柳剑心横剑而立,毫无惧意。这一刻,他的內心里已然有了这样的觉悟

多年以后,人们会记住创造奇蹟的闻夕树,解放了一座扭曲的城市。但同样的,也会记住我柳剑心!哪怕我今日必將死去!

人的死亡,有轻於鸿毛和重於泰山。但柳剑心的选项里,从来只有重於泰山!!绝无轻於鸿毛。“如果时间到了,別把我转移走,我要拖住他,直到我死。我不想因为我的退却而留有遗憾!”他留下了这句话后,无常剑发出鏗鏘之声,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

星空之下,朝著星空发起了挑战!

(实在是写不完,因为还剩挺多內容的。就只能明天再写了,体力上吃不消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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