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反驳。

闻夕树確实觉得这很扭曲。以及,他们的想法很正常。

大家都是成年男性,但要成为“母子”“姐弟”,本就很怪异。

最正常的做法,不是强行让自己接受身份、试图从心里改变自我认知一一而是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大家只需要活著,不需要“走心”。

所以大家都互相帮著完成普通任务。

因为普通任务论跡,而更高难度的任务,需要论心。

但凡一个人正常,就不太可能接受这种“走心”。

所以一时间,闻夕树也不知道破局思路。

末日就是如此。

外面的世界极为凶险残酷,於是老人,孩子,女人,很可能是活不下来的。

大多时候,只有成年男性能够藉助生理上的体能优势,在末日里活下来。

於是天平城里,男人的数量最多。所以就会出现这样的,完全由男性来扮演家庭所有成员的情况。这甚至很普遍。

当然,天平城可以自己“生成”男女。不过前提是一得有人被淘汰。

大家都不愿意被淘汰。

失格降环?

且不说物质条件会变差,分到什么家庭,什么角色,都是未知。谁敢保证比现在好呢?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维持现状。

至於升环?

大家都清楚,只有心理变態,才能完成升环。

反正,闻夕树眼里,这位三十岁的肌肉弟弟,显然不觉得这二十五岁的男人是自己妈妈。

得多扭曲,才会心理上真的把对方当成妈妈?要知道,高级任务开始,就得论心了。

闻夕树一边吃著饭,一边琢磨著。

他想了想:

“我们怎么称呼彼此?”

二十五岁的男妈妈说道:

“叫我老a。待会儿那个下班回来的,你管他叫老b。”

三十岁肌肉弟弟说道:

“阿d。”

闻夕树询问:

“所以我是阿字辈的阿c?”

老a说道:

“你也可以直接叫abcd。无所谓。你高兴就行。在这里,你只要別侮辱攻击別人就行。”闻夕树再次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叫名字?”

a冷笑:

“谁愿意记住你的名字?记住名字干啥呢?在这个城市,大家只是身份,不是人……明白了么?”“叫名字,那是朋友间做的。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合伙生存。”

闻夕树看向d。

d点点头:

“我同意。”

这个时候,门锁再次转动,家庭的最后一个成员,父亲,也就是老b归来了。

老b明显有些不满:

“怎么没等我?”

他很快也发现了闻夕树,相对来说,老b还算礼貌,对著闻夕树点了点头。然后他將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將西装外套掛在架子上。

鞋子也摆放整齐。b的面相看过去,应该也是三十岁左右,只不过头髮少了很多,眼睛很小,眯起来几乎就看不到眼睛。

闻夕树猜测,大概率,是如果乱摆放东西,要么是失格行为,要么……就是没人会帮他收拾,因为接下来,a回答道:

“给你留口吃的就不错了,大家又不是真的家人。”

“对了,新来的,你也得为这个家做贡献的,可別光想著享受。”

闻夕树不解:

“什么意思?”

a说道:

“別装傻,这间房子,我待的最久,你们都换过一次。所以这房子是我的。我给你做饭,你不会以为是无偿吧?在这个家,每个人都得有用。”

“你是有工作的,记得定期交饭钱。”

闻夕树懂了。

现在一家四口全部出现了。

他开始分析这三人的画像。

在这座噁心的城市里,一般会有如下的画像一

第一种,彻底麻木者。

他们接受了自己的角色,但只做最低限度的任务。他们不投入情感,因为投入意味著承认“我是妈妈”一而一个壮汉如何真心认同自己是妈妈?所以他们把自己变成工具人,完成家务,完成任务,仅此而已。a应该就是这样的。

第二种,扭曲代入者。

他们强迫自己相信“我就是这个角色”。比如一个扮演“女儿”的壮汉,可能会刻意模仿女性举止,说话尖细,走路扭捏。但这种强迫性代入往往导致更深的精神问题一他们迷失了自我。

目前闻夕树还没有看到这种人,但保不齐……有这样的人,还不少。因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不被淘汰第三种,清醒的痛苦者。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生理是男,角色是女。每一天都在彆扭中度过。上男厕所是失格,上女厕所会被当成变態。他们卡在中间,无处可去。但又不愿意麻木地活著。

这种人,往往是新人,闻夕树將自己定义为这种人。当然,他其实也是第四种人。

第四种:利用规则者。

这类人发现系统的判定是基於“角色表现”而非“生理”,於是开始钻空子。比如扮演“母亲”的男人,可以用强壮的身体威慑邻居,保护家庭,获取额外积分。他们找到了扭曲中的生存之道。闻夕树扮演的是“姐姐”,而且目前已经开始工作。某种意义来说,他干的是女性的活,但用的是男性的身体。

如果能接受这一点,或许工作上就会有便利。

当然,其实还有第五种,那就是绝望墮落者,选择用失格来结束一切,他们已经看透了这座城市的本质,无法接受不能按照自己意志活著,寧愿被抹除,或者墮入第七环。

闻夕树目前还没有找到办法,如何引出这些人的执念,以及如何升环。

是的,他不能是单纯的升环,还得搜集执念。

看著饭桌上,几乎没有任何家庭氛围的聚餐……闻夕树意识到了关键:

“a虽然冷漠,且表现得刻薄,但这是对的。”

“只有变態,才会接受这样的家庭成员。”

“所以,和妮妮不一样,妮妮渴望父亲,但这里的人,不渴望任何家庭成员,他们只想活著。”“他们的画像属於第一种,彻底麻木者。”

“所以我不能试图让他们接受这样的身份,但我得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不该如此。”

闻夕树心里有了一点点思路,但他目前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太少。他需要外援。

这顿饭吃得很快。

不得不说,五环的生活质量,確实好於六环,起码四个人,能有四菜一汤。

到了洗碗环节,a没有洗碗,而是让d一也就是三十岁的肌肉猛男弟弟洗碗。

理由很简单,闻夕树和b都能给钱,a负责管理家庭的必要生存物资。其余钱a倒是也不在意,闻夕树和b可以隨意花,但得支付a做饭的钱,採购的钱,以及住宿费。

至於d,这个角色定位是上初中的孩子,没办法,不具备挣钱能力,但他可以选择劳动。

所以其实家里很多脏活累活,是d负责。

包括但不限於刷马桶。

闻夕树和b,只要有钱,基本上还算轻鬆。

a呢,也不需要自己挣钱。

至於d,他自己也能接受这一点。

大家只要不走心,只做好各自的工作,在这里,起码能活著。不用忍受飢饿,不用感觉到寒冷。五环的生存条件,比六环好很多,这里可以说彻底解决了温饱。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复杂,一旦解决了温饱,问题就多起来了。

夜晚的时候,这个家庭的一些问题开始暴露了。

闻夕树也很快收到了资料。

来自博格,来自指挥部。这一次闻夕树的確需要一些外援力量,才能找到突破点。

恰好博格已经安排了人,给了闻夕树一部手机,这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这里是五环,生活很接近末日前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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