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深红学会
白子自己则凭藉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平衡感,灵活地在建筑残骸间跳跃穿梭,速度竟也不慢。
溶洞。
或者更准確地说,一个被改造成教堂的天然地下空洞。
当林逸穿过一条布满防御性结界的岩缝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景象。
高耸的天然钟乳石被嵌入了彩绘玻璃与金属浮雕。
粗糙的岩壁被打磨平整,地面上,原本凹凸不平的岩石被铺上了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同样蚀刻著复杂的线条。
站在这教堂入口处,背对著林逸,正津津有味“欣赏”著这一幕的,却是一个林逸的“熟人”。
数密会,巨匠。
他那標誌性的两颗头颅此刻並未看向教堂內部,而是齐齐转向了入口方向,四只眼睛同时锁定在林逸身上,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狂热的笑容。
林逸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瞬间出现在巨匠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巨匠其中一个头颅下的脖颈,单手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林逸的声音比洞穴內的寒意更冷,目光扫过那正在“生產”的巨茧和巨人:“这是你们数密会,还是深红学会的『杰作』?”
被扼住脖颈,巨匠的两个头颅却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重迭。
“咳咳……放鬆点,尊敬的先生……这具身体很脆弱的。”
左侧头颅喘息著说,右侧头颅立刻接上:“如您所见,一点……小小的遗產应用。深红学会当年那些偏执狂虽然大多变成了墙壁上的装饰,但他们的一些研究成果,確实颇有启发性。”
林逸手指微微收紧,巨匠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你在玩火。”
在虚空中,“深红学会”这四个字,曾是一个令诸多强大种族都感到麻烦的组织。
深红学会诞生的確切年代已不可考,它的创始人据说是三位从不同世界流亡至此的学者,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对现存的力量体系感到绝望,转而投向被主流视为禁忌的深渊之力。
学会最初的口號颇具迷惑性——“理解深渊,方能超越深渊”。
他们宣称自己的研究是为了找到对抗深渊侵蚀的方法,是为了所有文明的存续。
起初,他们確实只进行著温和的实验。
捕捉一些虚空中的低智掠食兽,收集因意外暴露而轻度深渊化的植物或矿物样本,记录数据,建立模型。
他们发表了一些边缘性的论文,观点激进,但数据详实,在少数同样游走於灰色地带的学术圈子中引起了一些注意。
大势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虚空足够广袤,容纳得下一些危险的“学术探索”,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
隨著对深渊之力理解的加深,深红学会的胃口和道德底线同步滑向深渊。
他们的理论认为,智慧生命脆弱的原生形態是限制其迈向更高层次的最大障碍,而深渊之力正是打开进化之门的钥匙。
为了验证理论,他们需要更多更复杂的“样本”。
学会的研究方向开始分化为数个课题小组。
有的专注血肉畸变,试图將深渊之力作为生物改造的催化剂,创造出適应性极强的生命形態;还有的像巨匠领导的团队,则痴迷於寻找深渊之力与其他极端属性力量的结合点,裂解兽那种从存在层面抹除物质的能力,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极具价值的拼图。
实验体的来源,从无人问津的虚空野兽,变成了有意识甚至有独特力量体系的种族成员。
最早遭殃的是那些在虚空挣扎求生的游牧氏族或失落文明。
整个聚居点被秘密抹去,所有居民成为实验室中的编號。
深红学会的手段也越发残酷,他们不再满足於观察自然侵蚀,而是主动设计折磨,用不同的仪式测试不同种族个体在极端痛苦、恐惧、绝望下与深渊之力的共鸣程度。
这些暴行並非全无痕跡,但深红学会变得异常狡猾。
他们不再有固定据点,实验室分散在虚空各处难以追踪的裂隙和荒芜世界里,发展出复杂的偽装和洗脱手段,每次行动都乾净利落,如同幽灵。
偶尔有受害者所属的势力追查到底,往往只能找到一片被清理过的废墟。
警告的声音逐渐增多,但缺乏確凿证据和统一的受害方,大规模清剿的提议始终在各大势力的议会上搁置。
许多人內心甚至抱有一丝侥倖:或许这些疯狂的学者真能捣鼓出点什么?或许……深渊之力真有被“安全”利用的可能?
这种危险的绥靖,在深红学会將魔爪伸向恶魔族、羽族和星族的重要成员时,戛然而止。
恶魔族一位纯血恶魔在前往边境巡防时连同其亲卫队神秘失踪。
数月后,羽族一支前往古老圣殿进行成年仪式的贵族小队,在穿越一片稳定星域时失去联络。
几乎同时,星族几位新生代在闭关中被无声无息地掳走。
这些种族无一不是虚空中根基深厚、力量强悍的存在。
这一次,深红学会终於触碰了不能触碰的底线,一场旨在將其连根拔起的联合清剿行动,迅速被提上日程並进入准备阶段。
就在联合舰队完成集结、作战计划最终確认的前夕,深红学会的总部出事了。
联合清剿行动在震惊和困惑中暂时中止。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何靠近深红学会总部的的探测器很快就会失去联繫,甚至有两艘大胆靠近的中型侦察舰在被那种“黑暗”笼罩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残存的零星成员要么隱姓埋名,要么被后续的追捕逐一清除。
但其遗產却如同致命的孢子,散落到了虚空的各个角落。
巨匠,正是其中之一。
作为裂解兽与深渊之力融合课题的负责人,他当时正因为一次关键的野外捕获任务而远离总部,侥倖躲过了那场將同僚化为永恆浮雕的融合。
他带走了自己小组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和一部分实验样本,消失在虚空的中。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將圣徒会当成了新的温床,利用贝阿朵莉切的野心和数密会的资源,重启並推进了他那危险的研究,试图创造出他心目中的融合產物。
“玩火?不,我们是在追寻真理!”巨匠的右侧头颅激动起来,哪怕脖颈被掐得变形,“深红学会当年犯的错,是步子迈得太大,直接对高等种族下手,触怒了那些虚偽的庞然大物。但他们的方向没错!深渊之力是终焉,而裂解是秩序的终极反面之一!研究它们的结合,是在窥探虚空最底层的奥秘!”
左侧头颅咳嗽几声,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学术探討般的平静:“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发现『光环』系统……这简直是绝佳的实验场。贝阿朵莉切那个疯女人提供了场地和部分『材料』,而我们,提供了技术和……一点点灵感。看吶,这些『圣徒礼装』,多么美丽!它们继承了部分尤斯蒂娜圣徒会的契约框架,又融入了深红学会对裂解规则的部分解析成果,再以深渊之力作为融合剂与动力源……它们是艺术!是跨越了三个不同体系力量融合的奇蹟!”
“製造一群只知毁灭、不受控制的怪物,就是你们的奇蹟?”
“控制?那多无趣。”巨匠右侧头颅咧嘴,“我们设定基础指令,赋予它们净化『污秽』的本能,然后观察它们如何演化,如何与这个世界互动,如何最终……或许能触碰到那个临界点。贝阿朵莉切想用它们摧毁圣三一,我们则想看看,这些造物能否在激烈的对抗中,產生更进一步的『进化』。不同的实验目的,並行不悖。”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这里的一切失控,包括你们自己留下的造物?”林逸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主教巨人身上,它能指挥那些人偶,显然是更高阶的控制节点或生產核心。
“失控是观察的一部分。”巨匠左侧头颅轻声道,“绝对的秩序產生不了新东西。混乱、衝突、死亡……这些都是催生变量的温床。我们数密会,只是舞台的搭建者和剧情的初步设定者。演员如何表演,剧情如何发展……我们乐於见证。”
“包括见证你们自己的毁灭?”林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巨匠的两个头颅同时沉默了一瞬,隨即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坦然与疯狂。
“如果毁灭能换来终极的答案,那將是我们最好的落幕。”
林逸不再多言。
扣住巨匠脖颈的右手,指尖一缕剑气透入。
巨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四只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软倒。
没有击杀提示。
果然,这又是一具精心製作的替身或傀儡。
林逸隨手將瘫软的“巨匠”扔在冰冷的黑石板地上,仿佛丟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踏入溶洞深处的瞬间,风琴声停止了。
跪地祈祷的上百具人偶同时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头,面罩下的目光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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