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失去保护的阵法师和风水师,就和失去保护的那……”

增將军:“和谁一样?”

童子:“和失去乩童保护与承载的我们一样!”

好险,差点忘记这傢伙如今也在这里了。

童子清楚,无论自己怎么口嗨阿友都不会去告密,但这位增將军不一样,增將军因赵公子的封印无法和阿友沟通,但能听到自己说的话,保不齐会去打小报告。

阿璃没有下楼,只是站在楼梯口,血瓷瓶召唤出赶尸將军,立在身前,防止下方人趁机冲楼,影响到二楼上云课的少年。

不过,赶尸將军的嘴巴是开启著的,血手从中探出,汲取著下方逝去的精华。

这群人身体素质不行,但层次很高,进补价值非常之大,对血瓷而言,可谓饕餮盛宴。

阿璃时不时抽出些黑纸撒下去,帮下面刚死的人早日前往西方酆都极乐。

莫说这么多个人,就算是这么多头猪,也很难一下子杀完。

可空间实在是太过狭窄,再者望江楼本身就自带极强镇压效果,他们中就算有擅长瞬发阵法以及会启用风水秘术的,也用得很艰难,好不容易使出来了,又会因彼此距离过近,互相牵扯干扰。

不少人强行仓促激发的后果就是,没能攻击到正屠戮他们的人,反而把身边人甚至是自己给波及到了。

“轰!轰!轰!”

门口台阶上,赵毅生死门缝有极其细微的感应。

里头,很热闹啊。

这楼的隔音效果也真不错,自己坐这么近,才能靠生死门缝感应到这一丝溢出,前方广场上的人自是不可能察觉到。

这一浪后,要是能拆几块门板或窗户带回去就好了,给自己在庐山上的道场里修两个私密房间,省得阿靖那狼耳朵听到什么少儿不宜。

咦?

修两间干嘛,得带这么多材料,未来婚房修一间就行了,一家人嘛,分床睡不就生分了?

一楼內,有几位阵法师和风水师居然腾空而起,抽出了近身武器扑向二楼。

他们清楚这里的构造,故而没去做无意义的砸门,而是想上二楼去找这一切的操控者。

就像总有些武夫心思多,也总有些阵法师、风水师会不务正业,学点拳脚。

赶尸將军狠辣出手,双爪接连洞穿这些人的胸膛或拍碎其脑袋。

有一位不务正业得更厉害,甚至很可能是非本专业故意为了价值而进来蹭课记忆的,竟以精妙的身法在以他人为背景的前提下,穿过了赶尸將军的阻拦,成功站到了二楼。

他看见如木偶般跟隨別人动作掐印的周绪清,然后,他看见了坐在周绪清对面的少年。

这少年,真的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局面的骤变,让他的意识跟不上本能,愣了一瞬后,他才记起来,这位不就是自己等人来这里想要杀的对象么?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第一时间忘了发动攻击,而是整颗心被一团大恐惧包裹。

当然,就算他足够冷静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阿璃已出现在他身后,女孩从赶尸將军身后抽出一根“赶尸竹竿”,精准无误地自后背洞穿了对方胸膛。

阿璃掌心对著竹竿一拍,风水之力注入,形成可怕共振,剎那间震碎其五臟六腑。

女孩指尖夹住竹竿,回收,对方尸体倒飞下去,与赶尸將军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

柳玉梅想像中的孙女,应该是仙气飘飘的女剑修模样。

但女孩提前练武,只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少年,走的是绝对实用主义,鱼刺竹竿这些,也被她当剑使。

李追远笑了笑。

每次看见阿璃杀人时,他都觉得女孩好可爱。

自家太爷对女孩的“可怕印象”,还停留在她会用爪子抓人。

理论上来说,那应该是那时的阿璃,极端克制下的失控表达。

而被抓挠过的太爷,心里没丝毫对细丫头的生气,只有怜惜,要不然福运肯定会对阿璃进行反噬。

楼下,杀完了。

倘若让这一群人置身於开阔环境,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布置,那必將无比骇人可怕。

若无李追远,润生他们单独闯入,下场也会很悽惨。

但当他们被聚在一起、被强势武夫近身时,就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应该死得很憋屈,一是因为苦修至今,没料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二是他们的魂念本就比江上大部分人都要强横,强大的怨念让他们若是选择做厉鬼,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好在,这种死法的他们,更適合被送去地府充当最优质的骡马。

酆都地府远远没有覆盖完整的阴阳秩序,这只是大帝的最终野望,届时祂即地狱,天道就彻底不敢动祂。

而这些江湖中人,有无数种方法能让自己死得乾净,尤其是生前魂念强大的人,他们纵然是死后想当个邪祟,也能更轻易从容。

因此,一下子送如此多高专业的鬼才下去,自己那位师父心里定然会无比欣慰,他们能有效助力酆都地府的发展与建设。

谭文彬:“补刀,尸块完整的,再剁碎一点!”

润生和林书友各自持武器,在一楼逡巡,对那些只是缺胳膊少腿的,就给脑袋来一下。

人家聚在这里是为了杀自己等人的,对仇人,哪怕是阿友心里也不会有丝毫怜悯。

一连串的“吧唧吧唧”西瓜碎裂声中,偶尔会夹杂起惨叫与抽搐。

是有人躺地上用龟息功等秘术装死,还不是一个两个,可惜,他们这次遇到的是一支纪律性很强的走江队伍。

凡杀人必摸尸的规范里,本身就包含了杀人必补刀。

至於满地的书册、罗盘、拂尘等等各种物件,大傢伙儿倒是没急著捡。

不用急,望江楼又跑不了,等外头一广场的人都解决了,再一併清理战场,工作量有点大,到时候还得请外队们一起帮忙。

不过,即使如此,谭文彬还是將一面青铜八卦镜和一幅《风月江山图》给单独从血泊中捡起。

这两件器物,接近重器,让自家这么宝贵的东西继续泡在污秽里,实在是於心不忍。

刚动手时,谭文彬瞧见这两物的主人共同將这两件祭出,结果两件重器距离太近,各自激发时本能把对方当威胁给压制住了,激发出了个寂寞,没来得及重新做调整,就被润生一拳轰碎。

润生旋转黄河铲,底部骷髏头开启,气浪席捲,清理乾净。

林书友蹲坐下来,拿出磨刀石,就著血水开始磨刀。

吃得饱饱的血瓷瓶看起来有些发胀,摇摇晃晃。

阿璃侧头看了它一眼,血瓷瓶安分下来。

谭文彬走上楼,稟报导:

“小远哥,下面清理完了。”

李追远点了点头,左手將邪书合上。

不过,少年的右手动作並未停止,周绪清的掐印也在继续。

李追远:

“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望江楼上方的云层,先是停滯,隨后快速搅动到一起。

外面正沉浸於参悟中的一广场人,全都茫然四顾。

“这就……结束了么?”

“看来,是那位快要来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唉,真是可惜,我专注的那部功法,还有一点没有演绎完。”

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意犹未尽,真希望刚才的经歷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就在这时,云层再度发生变化,一部新功法开始被演绎。

“哈哈,还没结束!”

“刚刚应该是周少主累了,歇歇。”

“继续,继续,咦,这功法看起来很不一般……”

即使是在之前演绎过的诸多龙王门庭功法里,也显得很是耀眼。

“这是武夫功法,而且是上等中的上等!”

这时,有几位出身大势力的点灯者,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很快,也有一些人品出了端倪,身体隨之出现颤慄。

伴隨著功法演绎,周围云层里呈现出了一些擬人化的招式动作,这是先前所有功法呈现时都没有的待遇。

之前那眾多功法只是復刻,大傢伙儿可以理解成是各家前辈们特意留在望江楼里,让周绪清代为展示,但眼下这种,不是復刻这么简单,而是说明,周绪清深度掌握理解了这门功法。

而就算是那些看不懂功法的人,对这独有的开气门招式动作,也不会太陌生,最起码不会没听说过。

广场上,慢慢安静下来,一时间,不再有人窃窃私语。

云雾中,凝聚出一道身影,他身上有九条恶蛟环绕,带来极为可怕的压迫感。

凡是听过家里长辈讲过江上故事的,都不会漏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上一代,上一代江上最耀眼的不是草莽出身又快速陨落的祁龙王,而是那位曾在江上江下联手布局围攻中,还能奋力杀出的秦家人。

同时,这也是广场上眾人来此所要做的事,但此刻空中呈现出这个,不仅是撕去所有人道貌盎然、不吉利那么简单,而是意味著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正逐步成为现实中的可能。

空中那巨大的由云雾组成的秦叔,气门全开,一拳对著下方广场砸去!

云海下压,激盪翻滚,没有丝毫实质性伤害,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了,如若这个男人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挥出这一拳,那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而这一拳,倒也不是没起到任何效果,最起码,像是將二楼一张帘子给吹卷了起来。

一道少年的身影,站在窗边,目光下视。

广场人群中,有人错愕,有人惊恐,有人惊怒,有人畏惧,还有不少人,竟习惯性地做起动作,想要向那位行礼拜见前辈。

李追远摊开手,身后的阿璃从包里將刘姨的那本帐册取出,放在了少年掌心。

很沉,不仅是因它很厚,更是因为里头凝聚著秦柳两座龙王门庭数十年的隱忍与委屈。

刘姨,这位天生的精神病患者,竟能被这大恨,硬生生压迫得做了这么多年的正常人。

李追远鬆手,帐册下坠,在这途中,一页页纸张飞出,似黑色的雪花漫天飘洒、陈述。

少年的声音,藉助望江楼上的阵势,向整座广场传递:

“感谢诸位的到来,给李某一个,算帐的机会。”

……

青龙寺。

得益於自己孙子终於动了,陶云鹤才有了站出来说话的机会。

他的话並不多,很沉稳,很含蓄,很谨慎,像是在自己孙子的哀悼会上致辞。

那番话说完后,他就在等待自己孙子的落幕了。

因为与自己孙子缠斗的金莲里,全都与在场宾客有牵扯,其中一朵还牵扯的是坐在凉亭里的龙王萧家长老。

不说是贏了,陶云鹤甚至想不出自己孙子能活下来的方法。

在一轮激烈的撞击后,一朵金莲碎裂,陶云鹤舒了口气,虽无法亲眼观战,却能脑补出,自己孙子在围攻中,拉了一个垫背。

好,至少死前痛快了,不亏!

结果,过了一会儿,陶云鹤髮现自己孙子那朵金莲不仅还在,反倒是对面金莲又碎了一朵,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直至將对手全部干碎!

而代表自己孙子的那朵金莲,只是枯萎残缺,却还保持著存在。

眾多宾客纷纷惊疑地看向陶云鹤。

姜秀芝对己方这边的,不吝搭台,且她也著实被陶家孩子的表现给惊喜到了,这可是一挑六,其中还有一位龙王家传承者,比自己那位陈家史上天赋不逊龙王先祖的宝贝孙女都要强悍一整倍啊!

“云鹤,你真是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了一个好孙子啊。”

陶云鹤本人震惊了,他知道自己孙子很有天赋,要不然也不能代表这一代陶家点灯,但他没想到孙子的天赋能夸张到这种程度,这孙子,藏得够深吶!

但很快,陶云鹤意识到了什么,理性恢復:“空一,有些人的金莲不会在此显示?”

空一点了点头:“家里无人在场的,自是无法显示。”

陶云鹤:“我问的是,家里有人在场的,是否也能不予显示?”

空一再次点头:“然。”

陶云鹤:“这样的金莲,有几朵?”

空一:“两朵。”

陶云鹤:“一朵是你青龙寺的那位叛僧?”

空一:“然。”

陶云鹤抠了抠鼻子,目光游离,在在场身上没有金莲牵扯的宾客里游走,最后,落在了周怀仁身上:

“还有一朵,是望江楼?”

周怀仁眼皮微抬,问道:“陶家主,何故疑我?”

陶云鹤把手从鼻孔里抽出,指尖揉搓后,对著周怀仁所在的凉亭方向一弹,道:

“一朵是青龙寺,本就是题中之意;

那另一朵,就该选最不可能也是最不该被怀疑的那位,那就是你望江楼了。”

周怀仁沉默不语。

柳玉梅:“好个一头一尾。”

这脏水被陶云鹤泼了后,已无法做解释,且柳玉梅看样子,也不想听任何解释了。

再去狡辩与沉默,已无意义。

周怀仁开口道:

“望江楼,只是希望江湖平静,不起腥风血雨,不愿见正道倾颓,邪祟有机可乘。”

柳玉梅:“那我们孤儿寡母,被逼迫到近乎要灭门时,怎不见你站出来说这番话?”

周怀仁:“因为柳长老你,不需要听这些,也不想听这些,更不愿意对老夫我说这些。”

陶云鹤:“这座江湖,终究是要讲些道理的,不能一边做著不要脸的事儿,一边还恬不知耻地把道理也讲了。”

周怀仁:“倘若柳长老想讲,那老夫与在场眾江湖同道,愿听柳长老讲。”

就在这时,碧溪內的新一轮异变发生,而且这次,不是原本外围个位数朵数的小打小闹,而是自柳玉梅身上牵扯出的那道金莲动了,与上百朵金莲搅在了一起。

眾宾客全部起身,注视著这一幕,有人疑惑,但更多人嘴角忍不住勾起。

来了,来了,要开始了!

可有些人,眉头皱起。

就比如周怀仁,他一改先前垂老模样,目露精光。

外围那些明显站在那位李家主一边的金莲並未有所动作,那位李家主又怎会突然单独降临到望江楼?而且,竟还来得这么早?

“啪!啪!啪!”

这缠斗中的金莲里,有一些金莲碎裂了,其余处於漩涡中的金莲全部凋落了一片花瓣。

周怀仁目露疑惑,他看不懂这局面了。

凉亭內很多家主长老也都瞪起了眼,这到底是何等局势,要上难道不该一起上么?

如若已在望江楼中,为何碧溪里还有这么多金莲还毫无动静,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下一刻,更大的异变发生。

自柳玉梅身上牵引而出代表著那位李家主的金莲居然脱离了溪面,悬浮而起。

而整座溪塘里,除了外围散落的零星,余下近乎所有金莲竟全部疯狂聚拢至一处,聚莲成塔。

一座由金莲堆砌而成的塔楼,在这溪塘中矗立而起,那位李家主的金莲,独立塔尖!

“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家族子弟没参与这件事的局外宾客,也看出来了,这是出事了,事態完全脱离了那些布局者的掌控,否则,凉亭內如此多地位尊崇的老狐狸不会集体失態。

陶云鹤也变了脸色。

他起初把孙子捐出去,只是为了表明一下身为正统龙王门庭应当有的一个態度,可瞧这架势,再回忆起柳玉梅先前说“我花开时百花杀”时的自信,这不是装的,不是在强留面子,更不是置气,这是有著十足的底气!

他奶奶的,老子明明是想高风亮节、风骨峭峻一把,怎么好像要变成最后关头的及时投机站队了?

完了完了,今日之后,我陶家那乾净的名声,真的要脏了。

“呵呵呵呵呵……”

柳玉梅恣意的笑声,在全场迴荡,这笑声里,有意外,但不是否极泰来,而是超出预料的惊喜。

在场眾宾客这才意识到,原来,先前这位柳老夫人的嘲讽与奚落,其实还是收著的,她一直在忍在含蓄。

“周楼主说得对,老身我,对那些阴险卑鄙的小人,向来没诉苦的兴趣,也不觉得对他们有什么讲道理的必要。

自古以来,对待仇家嘛,真正唯一值得说的,其实就俩字……”

柳玉梅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多宾客后,过去一幕幕心酸苦楚、一夜夜独对满供桌牌位的压抑与愤怒,终得以匯聚成那两个字,在此吐出:

“节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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