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爷……的……错?”那厢喃喃重复著林斐话语的老夫妇看著面前年轻官员的脸,任他生的再如何好看,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却也叫人觉得刺眼的厉害。

“童老爷能有什么错?”一旁的长安府尹回过神来,接了林斐的话茬,捋须,淡淡的说道,“闔村上下谁不知晓他是童大善人?他出钱给村里修山道,他看护村里的祠堂,他每月办村宴宴请村民,他说了要將福分还给村里便让独子娶妻选了村里的娘子,他说了给亲家养老就真的给了亲家养老钱。如此重诺的大善人,十里八乡的,哪个村子的乡绅能有这么好的品行?”

“摊上个这么好的乡绅,你刘家村村民却仍不知足!”林斐接了长安府尹的话,指向乡绅大宅外的刘家村说道,“看这满目的破落宅,十里八乡的,就寻不出一个比刘家村更破落的村子了!”

“童老爷没有错的话,那错的定是你们村民了!”林斐负著手,说道,“定是你们闔村村民人人皆是懒汉,不耕种,以至於这村子破落成这副模样了。”

“没啊……我等耕种了啊!”刘老汉夫妇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辩解了起来,说道,“每年粮食收成什么的,我们村子並不比旁的村子少呢!”

这些事长安府尹当然知晓。虽已看过一遍了,可还是接过身边小吏递来的粮吏记下的收成记录,再次翻了翻,又指给一旁的林斐看了看,说道:“誒,这刘家村每年的收成確实不比旁的村子少呢!”

“咦?那便奇怪了啊!”林斐瞥了眼那收成记录,转向刘老汉夫妇,问道,“你刘家村又不似旁的村落那般有那等欺压你等的恶霸乡绅,相反,有的可是旁的村落盼都盼不来的童大善人。村民也不曾犯懒,那闔村怎的破落成这副样子了?钱……都去哪儿了呢?”

是啊!钱……都去哪儿了呢?刘老汉夫妇喃喃著,抬头看向面前的林斐和长安府尹,喃喃道:“我们村子怎会破落成这样呢?我们的钱……我们的钱……”

看著刘老汉夫妇颤著唇,喃喃出口的那个几乎听不真切的“童”字,林斐笑了,他依旧是笑的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的模样,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似的语气,问两人道:“怎么都不见了呢?是不是被谁吃了啊!”

“童……童老爷。”刘老汉夫妇喃喃高叫道,“钱……钱叫童老爷吃了!”

“撒谎!”这话一出,一旁的长安府尹便板著脸,指著他两人的鼻子,训斥了一声,喝骂道,“明明进了你们的五臟庙,怎么能说是被童老爷吃了呢?明明是你们自己吃了的啊!”

一席话说的刘老汉夫妇更是泪如雨下,他二人绝望的抱住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等不知道啊!是那童老爷宴请的啊!”

“他宴请的吃食又是自哪里来的?”长安府尹闻言,问道,而后却是不等两人回答,便自顾自的回了,“哦,险些忘记了,童老爷是大善人,那吃食定是他自己请的。”

“不,不是的!”刘老汉夫妇听到这里,却是猛地一个激灵,大声说道,“那吃食……那吃食是我们孝敬的,是我们自己的啊!”

“哦,是你们自己的。”长安府尹点头“哦”了一声,对著刘老汉夫妇摊开了手,“那……就没办法了!”

“你们自己花钱买的那等集市尖货,又自己吃了。所以,你们的钱是你们自己吃了!”长安府尹负著手,点头道,“同人家童老爷不相干!要知道,人家童老爷参加村宴什么的,从来都只喝自带的酒水,不占你等半分便宜呢!若非如此,也不会被你等闔村上下之人皆称作童大善人了!”

刘老汉夫妇的眼神愈听愈发绝望,两人口中喃喃著:“我们的钱……我们的钱……”

“你们的钱是你们自己吃掉的,人家童大善人是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长安府尹说道,“童老爷这般良善,从来不占你等半分便宜,又有什么错?”

“可……可是……”刘老汉看向长安府尹,哭著说了出来,“可我们的钱……我们的钱不是用来吃村宴的啊!”

“唔,你们的钱是风里来雨里去,双手耕种出的血汗银钱。”林斐点头说道,“你们这银钱还真真是来之不易,既如此,又作甚要去吃什么村宴呢?”

“是……童老爷请的。”刘老汉夫妇说道,“拿我们的银钱,让我们自己吃了!”

“所以,还是你们自己吃了自己的银钱。”林斐说道,“可……你们的银钱又为甚跑到童老爷那里去了呢?明明是你们自己请的自己,又为甚还让他空手套白狼,白套了个『大善人』的名头呢?”

一听那『空手套白狼』几个字,长安府尹的眉头再次挑了挑,看了眼林斐,见他略略頷首之后,忍不住笑著嘆了一声:真真是妙语连珠!原先还当那温玄策之女谦逊,可听著这些言简意賅的总结之语,他又隱隱觉得,似这等“空手套白狼”“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般的总结之语或许还真是『天授之』吧!

比起长安府尹还能分出心思感慨“天授之”的神奇精妙之处,那厢的刘老汉夫妇却是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喃喃著:“是……是我们自己孝敬的。”那声音低垂而无力。

“孝敬他作甚?”林斐淡淡的说道,“你们图什么?”

“图……图同童老爷做亲家。”刘老汉夫妇看著林斐,即便面前这位年轻大人方才露出了好一番“幸灾乐祸”的表情来嘲讽他二人,可不知为什么,他二人还是本能的看向林斐,不知是心底里还存著几分希冀还是旁的什么缘故,口中喃喃著重复了一遍长安府尹的话,“童老爷……童老爷这般良善,从来不占我等半分便宜,又有……又有什么错呢?”

童老爷没错,那他们……该怎么办?他们的钱……该怎么寻回来?

“大人,”刘老汉夫妇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林斐和长安府尹,绝望之下,刘老汉突地翻了个身,双膝“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而后一记磕头猛地砸向地面,口中高呼:“求大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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