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云澈而言,却仿佛是渡过了一段无比漫长的人生。
终於在某一个时刻,他睁开了眼睛,然后,他愣愣的看著池嫵仸,许久毫无动静,就连手掌都忘记了从池嫵仸眉间移开。
歷史的记载,他人的描述再怎么详尽精繁,也远远不及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池嫵仸以最卑微的出身,在北神域环境最恶劣的时代一步步成为威倾天下的魔后,她的经歷,千重山崩,万重骇浪都不足以描述其万一。
而最让云澈为之久久撼然的,是她的千般诡计与万般手段。
她的身上,仿佛始终存在著无数根漆黑的魔丝,无声缠绕在每一个出现在她世界的生灵之身。
无一可逃。
他更是比任何一刻都清晰的认识到,如果眼前的池嫵仸当年不是选择成为他的魔后,而是单纯將他作为棋子……
…………
她是他的魔后,所以没有如果。
“时间和我预估的差不多。”池嫵仸缓缓睁开眸子,看向一直处在发怔状態的云澈:“接下来的几天,你儘可能多的消化一些可能对你有用的东西。我会吩咐下去,不让任何人打扰。”
说完,她的目光已是避开,默默的转过身躯,准备离开。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平淡,但实则,她內心的忐忑起伏,数倍的超越了她的预想。
她那些年的不择手段,当真是无限超出著寻常人可以想像的极限,任何人目睹其中的哪怕纤毫,都会对她生出极巨的恐惧。
在做这一切之前,她便有了云澈会因此而对她心生厌弃恐惧的的准备。但到了此刻,先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依旧彻底瓦解……
她让云澈安静消化,实则是她慌乱之下的逃避逃离。
现在的池嫵仸,已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北域魔后,她有了软肋,而且是一个巨大的软肋。
但她刚迈出一步,纤腰已被一只手臂轻轻揽住。
云澈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道:“你我之间早已无需言谢,但你对我的付出实在太多太多……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会是我在深渊里最大的支撑。”
眸中微浮雾光,池嫵仸的唇角很轻的动了一动。
有此一言,便已足够。
…………
留给云澈独自消纳的时候,池嫵仸走出帝宫,迎面冷风拂来,她的视线隨之一恍。
主动將自己漫长的人生记忆灌输於他人,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当然滋味也绝不好受。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魂海也像是被直接粗暴的翻搅、洗涤了一遍,即使是她池嫵仸,也別想在短时间內彻底平復下来。
不过,她的记忆也並非完全没有保留。
比如……和神曦一起消失,那个名为“云希”,尚未得见天光便死於龙白之手的孩子。
池嫵仸身侧的空间涟漪泛动,隨之现出一个轻灵曼妙的女子之影:“主人,你的脸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嫿锦伴身池嫵仸多年,深知能让城府如夜渊的魔后神色如此异常的,必然是超出想像的大事,让她无法不现身问询。
池嫵仸却是微笑摇头:“放心,只是魂海翻动过於剧烈,一时难以平復而已,並非外事侵……嘶!”
池嫵仸脸上陡现痛苦之色,身躯在摇晃中猛的前倾。
“主人!?”嫿锦大惊失色,慌忙向前扶住她。
池嫵仸脸色苍白,魂海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狂乱穿刺。
泛动著巨大的痛苦的魂海深处,忽然响起来自远古的嘶吼:
“若非冥镜与魔珠遗落,怎至如此……”
“怎至如此!”
“怎至如此啊!~~”
……
嘶喊声无比的模糊与遥远,带著足以摧覆万古的无尽魔威。
却声声悲愴,字字绝望。
池嫵仸在这时猛的抬头,她直起身来,沉声道:“嫿锦,速传令麒麟界,即刻开启通往龙神界的次元玄阵。”
“我须……重阅龙神古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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