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阎罗?”赵常德差点又站起身来,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钱老三按住了他的肩膀。
“看来赵兄知道我。”许寇示意钱老三鬆开手,“赵兄还是坐著说话。”
赵常德没再起身,反而喝了一口酒,权当是压惊,问道:“不知许高功见我有何吩咐?”
赵常德当然知道许寇,虽然他远在江南,但十分关注玉京的各种消息,不是因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是他深信一句话,你不关心政治,可政治一定会关心你,在这个世道,想要过得好,就一定要关心天下大势,顺著大势走才有活路,逆著大势走死路一条。
八代大掌教上位,重建北辰堂,任命並公示班子成员,都是明发邸报的,所以许寇一说北辰堂副堂主,他立刻就知道来人身份了,因为北辰堂的副堂主中只有一个姓许的。
“吩咐谈不上。”许寇挥了挥手,钱老三很有眼力地退了下去,“只是想与赵兄谈个买卖。”
赵常德说道:“许高功请讲。”
许寇道:“我听说,朝廷那边在拉你,想要让你做第二个宋怀义,是不是?”
赵常德笑得十分勉强:“这、这是谁造的谣?纯属子虚乌有,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哪里敢跟道门作对。”
许寇说道:“赵兄太过谦虚了,赵兄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豪强,手底下能有七八百人?若是闹起事来,动静可是不小。你在金陵府地界上,也是威风够了。”
赵常德笑得更勉强了,脸都要僵住了。
许寇继续说道:“赵兄,你想要置身事外,你觉得可能吗?”
赵常德心中一颤,月满则盈,月盈则亏,道门讲究凡事过犹不及,够了便是到头了,念及於此,赵常德只觉得心乱如麻。
许寇自斟自饮道:“我知道,赵兄没有投奔朝廷,可是赵兄也没有跟道府一条心,不知赵兄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你对道门忠诚吗?
“我也知道,朝廷那边各种封官许愿,道府这边却无动於衷,没有任何价码,你们想要待价而沽,可是俗话说得好,上赶著的不是买卖,朝廷若果真胜券在握,何必把官帽子送给外人?封官也好,许愿也罢,说白了就是空口画饼,真能吃到吗?我听说你平日里喜欢看玉京的邸报,你应当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望你不要自误。”
赵常德的后背湿了一片,过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道:“我、我愿意效忠道门,不,我一直都是忠於道门,只是苦无表明心志的机会,若是许高功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定当、定当……”
许寇说道:“我不喜欢空口白话,更不喜欢別人骗我。”
赵常德乾笑道:“江湖上都说,人的名树的影,许高功人称『小阎罗』,我骗谁也不敢骗许高功。”
许寇笑了一声:“赵兄,你知道汪瑶迦这个人吗?”
赵常德道:“前些年的时候,此人在江湖上倒是小有名气,有几个拥躉,称她是什么『秋水仙子』,也確实有些姿色,不过后来得罪了普陀岛的人,便没了动静。”
许寇靠在椅背上,半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掌,没有任何態度。
赵常德迟疑了一下:“不过我听说她其实没有死,而是做了谢三公子的外室,一直都跟在谢三公子的身边。”
许寇仍旧看著自己的手掌:“汪瑶迦先是去帝京给谢知世探路,然后谢知世逃往玉京,汪瑶迦却没有跟著,反而是留在了江南,说点我不知道的。”
赵常德道:“这、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江湖人……”
许寇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整张桌子连同桌上的一应物事全部震成了齏粉,两人仍旧坐著,原本桌子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细沙。
赵常德被嚇得不知所措。
许寇加重了语气:“回去给你的主子谢池鱼带句话,小掌教心善,放过了谢家这一遭,若是依著天师的意思,谢家就该满门抄斩。你是谢家的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是满门抄斩的时候,也是鸡犬不留。
“小掌教的慈悲没有第二次,小掌教的耐心亦是有限,希望谢池鱼不要一错到底,要懂得划清界限、反戈一击,不要狗咬吕祖,不识好歹。”
赵常德猛地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来,颤声道:“请许高功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不敢遗漏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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