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李一厘捻著鬍鬚,“他们並非一同前来,而是各怀目的,恰好在这青阳居中碰了面。”
“不对。”
李墨白微微摇头:“这两层试炼的破解手法虽然不同,但现场並没有两派爭斗的痕跡,很可能已经结成同盟,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玉瑶、李一厘等人听后,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眾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大殿尽头,一座传送法阵正静静悬浮。
那法阵比之前那座大了数倍,光球呈淡金色,內里符文流转如星河,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空间波动。
“走。”
李墨白率先迈步。
眾人穿过满地残骸,来到光球附近,瞬间被空间之力吸入,消失不见。
这一次传送比之前更久。
待到脚下落实,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眾人已置身一片熔岩湖上。
湖面广袤,方圆千丈,赤红岩浆翻涌不停。
湖中散落数十座黑礁,礁石间以粗如儿臂的铁索相连,铁索锈跡斑斑,悬於岩浆上方数尺处微微晃动。
再看湖面上空,数十尊火焰巨人悬空而立。
那些巨人身高丈六,通体由炽白的岩浆凝成,五官模糊,四肢粗壮如柱。本该是镇守此关的杀伐火灵,此刻却尽数僵在半空。
每一尊巨人的胸口都贴著一张青色符籙,符纸不过巴掌大小,微微发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巨人虽被封禁,周身火焰却未熄灭,只是凝滯不动,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豸。灼热的气浪从它们身上一波波涌出,烤得铁索暗红,岩浆咕嘟咕嘟冒著泡。
李一厘仰头望著那些符籙,目光微凝,继而露出惊讶之色。
“青霞锁元符?”他脱口而出,“错不了的……这是紫青山庄青衣派的特製符籙。若老夫没记错,此符需以本命符印为引,非青衣派嫡传不可绘製。”
眾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玉瑶道:“我听说青衣派行事向来低调,极少参与修真界的纷爭,连他们都派人来了,看来这青阳居的诱惑不小啊。”
李墨白扫了一眼那些被定住火焰巨人,目光在符籙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我对这青阳秘藏越来越有兴趣了,走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眾人压下疑虑,穿过铁索桥,踏入下一道传送法阵。
此后又经两处试炼之地,情况与先前一般无二,都是禁制已破、珍宝已取、残骸遍地。
眾人无心细看,只匆匆辨认了残留的术法痕跡,便继续深入。
待到第六处传送结束,光芒散尽,眾人还未站稳,一股甜腥之气便已钻入鼻腔。
那气味初闻如兰似麝,入喉却化作铁锈般的腥甜。
李墨白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竟生出重重虚影。
他猛催法力,神识恢復清明,目光急扫四周。
只见玉瑶面色微白,李一厘脚步虚浮,阿蘅更是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
“大家小心,这里有毒!”
李墨白低喝一声,法力奔涌而出,如潮水般向周围漫开,將五人尽数笼罩。
浩然正气澄澈如水,那甜腥之气触及的剎那,竟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被逼得向外退去。
眾人这才稳住身形,定睛细看。
眼前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窟,四壁凹凸不平,石笋倒悬如獠牙。
洞窟中央,一株古树盘根错节,树皮焦黑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紫色的汁液,落地便化作淡淡的紫烟。
剧毒的来源,正是这株古树!
然而此时此刻,古树的枝干上缠绕著数十道霞光。那霞光澄澈如琥珀,自树冠垂落,如丝如缕,將古树裹得密不透风。
霞光流转间,紫烟被层层削弱,散逸出的毒性已不足原先的三成。
玉瑶双眼微眯:“这个我知道,是琅玕崔家的『丹霞术』。此术以丹火为引,霞光为网,专门克制草木之毒。”
眾人到此已经见怪不怪。
李一厘沉吟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六层试炼,六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六大派不是在围攻天柱峰吗?怎么都到这青阳居来了?”
眾人沉默了片刻。
李墨白忽然道:“或许……事情和我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望向山洞后方,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口窄小,仅容两人並肩而过,內里漆黑如墨,神识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极深处隱隱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诸位,向我靠拢。”李墨白淡淡道。
眾人並无异议,依言聚拢。
李墨白將蛰龙鼎催动到极致,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如潮水般漫出,將五人笼罩其中。
那气息所过之处,眾人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如墨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
“走。”
他一马当先,走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身后四人鱼贯而入,都把气息隱匿到极致。
通道越走越深,越走越暗,到后来连灵光都被吞噬殆尽,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前方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如暗夜中的灯塔,牵引著五人一步一步,向那未知的深处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透出幽幽的青光,李墨白收敛气息,带领眾人踏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八角形石窟。
石窟高达百丈,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面石壁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跡歷经数十万年仍泛著淡淡的金辉。
八个角落各耸立一尊石像,高逾十丈,或持剑、或捧炉、或掐诀、或垂目,姿態各异,面容古朴,衣袂褶皱间隱隱有流光游走,仿佛下一刻便要活过来。
石窟中央,一枚太极阴阳圆盘铺陈百丈。
阴面漆黑如渊,阳面莹白似雪,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吞吐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而在阴阳双鱼交匯之处,盘膝坐著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著纤尘不染的月白宽袍,双眸微闔,右手结著一个古怪的印诀,神態平静如水,仿佛在参悟什么天地至理。
在他身后,六道气息各异的身影垂首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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